隆政皇帝駕崩之後,賈赦突然對大周的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興趣。賈赦對大周費心費力,除了賈家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隆政皇帝。
隆政皇帝是賈赦兒時玩伴,是賈赦少有的朋友之一,甚至是唯一的朋友。賈赦不希望隆政皇帝留下遺憾,才費心費力的發展大周。
隆政九十一年春,京城的雪漸漸停了。太和殿前廣場上的積雪被清出一條通道,露出青磚的暗色。
簷角的冰凌在日頭下緩慢融化,水滴沿著石階的縫隙滲入泥土,留下深色的水痕。那些水痕在冬日的薄光中逐漸洇開,又緩慢地匯聚成更細的流向,沿著磚縫的走向滲進更深的土層。
賈赦是在那之後不久正式向隆政二世皇帝提出不再參與朝政的。那天上午,賈赦穿著一件玄色棉袍,腰間繫著一條素色腰帶,在御書房外的廊下等了一小會兒。
當值的太監進去通報時,賈赦站在廊柱旁,望著庭院裡殘留的雪痕,沒有來回踱步。因為隆政皇帝二世和賈赦的關係不如隆政皇帝和賈赦親密,所以賈赦對應隆政二世皇帝表面上保持了應有的尊重、
雖然賈赦可以不在乎隆政二世皇帝,畢竟他的實力完全可以不吃牛肉。但是賈赦後面有賈家,賈家還不能忽視皇室的力量。
隆政二世皇帝召賈赦入內時,賈赦的動作依然從容,沒有顯出過多的客氣與試探。賈赦只是說明了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濟的情況,表示願意將政務交由年輕一代處理。隆政二世皇帝挽留了幾句,見賈赦態度明確,便沒有再堅持。
回到榮國府後,賈赦的日子慢慢安靜下來。賈赦不再去御書房,也不再過問朝中事務。
每日清晨,賈赦會在花園裡走一圈,看看那棵老槐樹又抽出了什麼新芽,或者蹲下身,用指尖撥弄一下牆角的青苔
。有時他會站在石階上,看著靈氣燈的光在晨霧中緩緩變亮,從淡藍色轉為均勻的白。陽光照在花圃邊沿的磚縫上時,賈赦已經回到了書房。
午後會有訪客。有時是賈璉,有時是賈琮或賈節,有時是幾位相熟的老臣,有時是科研院的年輕研究員送來新印的期刊,有時來的是隆繼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只是送來幾樣新貢的果品,放下便走。
賈赦與來客說話時聲音不高,但還能清晰地表達自己的看法。關於靈氣網路的維護、教育體系、資源調配等方面,他還是會提出一些看法,但他不再主動過問具體事務。
入春後,榮國府的花園裡新添了幾株牡丹,是工部一位老下屬特意從洛陽帶回來的。賈赦站在花圃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拂了拂葉片邊緣的塵土,沒有多說什麼。
園中的靈氣燈依然在傍晚時分準時亮起,光色均勻地落在新翻的泥土上,與花瓣的陰影交織在一起。
夏季的一天,賈璉來探望時,見他正靠在涼亭的藤椅裡,膝上攤著一本舊冊子,紙頁已經泛黃,邊角微微卷起。
賈赦翻到其中一頁,讀了一段給賈璉聽,然後合上冊子,說那是當年靈氣網路還在規劃階段時的手稿,如今再看,有些設想已經實現,有些則被後來的方案替代了。
賈赦沒有就此展開,只是將冊子放回旁邊的矮桌上,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隨後將目光移向花圃的方向,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
那些停留在紙頁上的墨跡,與這個春日午後的光斑一樣,正在緩慢而穩妥地成為過往的一部分。院牆外傳來幾聲鳥鳴,短促而清亮,像是從樹蔭的另一側穿過來的,很快又被葉片間的風接住了。
賈赦雖然沒有在參與大周的政事,但是確實一直關注著大周的政治局面。畢竟大周在賈赦心裡不只是一個朝代,而是他和隆政皇帝友情的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