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四十五年六月,北疆進入了一年中最繁盛的時節。草原上的牧草長到膝蓋那麼高,風吹過時起伏如浪,野花星星點點地開在草叢間。有著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盛況。
因為現在還沒有研發出電報保密方式,並且電報方式也被民間很多人破譯,所以現在很多重要的但是不著急的軍報,都是信使乘坐鐵路送,不是電報傳輸。
隨著北疆都護府的驛使乘坐特快直達火車,在幾條主要的藩屬國來往鐵路上來回穿梭,將一封封用火漆封口的邀請函送往各藩屬國的王庭。
邀請函措辭謙和而周全,落款處蓋著北疆都護府的官印,所有的信中都會寫道:“大周皇帝陛下,關懷北疆諸藩屬,特命北疆都護府舉辦藩屬國聯誼會,增進彼此瞭解,共商發展大計。請諸藩屬國君按時出席,共襄盛舉。”
各藩屬國君主接到邀請函後,反應不一。有人皺眉不語,有人來回踱步,有人召集臣下連夜商議,也有人關起門來獨自坐了很久。
他們第一反應都是懷疑,懷疑這很可能是大周設下的一個圈套。畢竟他們成為大周的藩屬國之後,對大周的歷史都有了解。在大周開會,可不是什麼好事,很多時候都是會人頭滾滾的。
他們的第二反應是更深的恐懼,如果是圈套,他們又不能不去,不去就是抗命。而抗命的後果,他們誰也承受不起,即便是聯合起來,也不是大周的對手。他們雖然有結盟的意思,但是結盟只是為了自保。如果大周沒有把他們逼到絕境,他們都不會也不敢直接起兵反抗。
經過幾天的密信往來和使者奔波,幾個領頭的藩屬國最終達成了一致。他們都是派重臣為代表參加,但君主本人以“身體不適”“國中有事”為由留在國內,不參加。其他的藩屬國小國的君主見狀,也是紛紛效仿。
賈赦收到北疆都護府的回覆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賈赦放下信函,對前來彙報的李總督說道:“他們不來沒關係,只要他們派代表來了,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我們這次不是真的為了軟禁他們的國王,只是為了傳遞一個訊息。讓他們這些國家和國王,找到大周想讓他們知道的訊息。”
李總督站在案前,思索了片刻,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那句話。李總督說道:“榮國公,我們的計劃和目的到底是什麼?花這麼大精力,不會只是為了搞一次的聯誼吧。但是我又沒有想到,這樣的聯誼會大周有什麼好處。”
賈赦將桌上的茶盞輕輕往前推了推,語氣平淡卻清晰。賈赦說道:“李總督,我也不瞞你。是為了示威,他們看到大周的實力,讓他們明白,無論在草原、在山地、在城池,還是在談判桌上,他們面對的都是同一個對手。徹底逼他們下定決心,要不徹底造反,要不徹底老實。”
北疆都護府舉辦的聯誼會如期舉行。會場設在北疆都護府的議事廳內,大廳寬敞明亮,正面牆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圖。
玄甲軍第三營的精銳士兵列隊站在廳外,穿著靈石戰甲,腰間懸著靈石火銃和玄鐵長刀,沉默肅立,如同鐵鑄的雕像。
各國藩屬代表步入都護府大門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士兵身上泛著微光的甲冑。他們臉上的表情都變了變,步子放慢了些,沒有人開口說話。
會議本身波瀾不驚,形式大於內容,賈赦當眾宣讀了一番隆政皇帝的問候,講述了宗藩體系的基本原則,順帶提了幾項貿易和稅收上的優惠政策。
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真正重要的不是桌上那些文書和茶點,而是從大門到議事廳之間的那一段路。李總督站在側門旁,看著那些藩屬代表魚貫而出時略顯僵硬的背影,低聲對身邊的副手說了一句話,他們回去以後,至少能消停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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