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四十五年八月,北疆都護府的議事廳經過重新佈置,莊重而肅穆。北疆都護府舉辦的聯誼會就在北疆都護府的議事廳舉辦。北疆都護府的議事廳廳中正牆懸掛著大周金龍旗和各藩屬國旗幟,旗面平整,在穿堂風中微微拂動。
北疆都護府議事廳的長桌鋪著深藍絨布,擺著銀盤、青瓷盞和幾道冷熱葷素,酒壺旁擱著乾淨的杯盞。侍者站在側門旁,腰背挺直,目不斜視。無論是侍者,還是護衛都是嚴肅的表情,無形中給了所有參會的藩屬國代表無窮的壓力。
雖然聯誼會的日期臨到,各藩屬國的代表也是陸續抵達,來得都是重要人物,不是首相,就是王子。他們的國王雖然不來,但是他們必須對大周表示尊重,既然國王來不了,來得也至少是首相和王子。
他們有的是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隊護衛,皮靴踏在門檻上發出悶響。他們有的是坐著漆木馬車,車簾掀開一角,先打量一番周圍的兵卒才緩緩下車。他們還有的只帶了翻譯和一名隨從,輕裝簡行,神情卻比誰都緊繃。
他們在北疆都護府議事廳的大廳中落座時,都面帶禮節性的微笑,但互相打量時的目光帶著警覺。有人低聲與鄰座交談,有人端起茶盞卻不飲,有人側耳聽著別桌的對話。他們不知道大周舉辦聯誼會的原因,所以在警惕中,懷著幾分僥倖。
賈赦在聯誼會開始的時候,準時步入大廳。賈赦穿著一件玄色錦袍,腰間繫著御賜蟠龍玉帶,頭戴烏紗帽,腳蹬黑緞朝靴。
賈赦在主位站定,掃視全場,待廳中安靜下來後賈赦舉起酒杯。然後說道:“今天是大周西北地區藩屬國聯誼會,是大周皇帝陛下關懷北疆諸藩屬而舉辦的盛會。希望大家在這裡增進了解、加強合作,共同為北疆的繁榮穩定貢獻力量。我希望這次聯誼會是一次成功的大會,勝利的大會。”
諸藩屬國代表在賈赦舉杯之後,也是紛紛起身舉杯,口中說著恭維的客套話。賈赦沒有多言,只將杯沿微傾,把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時間裡,賈赦依次與各藩屬國代表單獨交談。賈赦沒有談宗藩關係的框架,也沒有提及邊境駐軍或物資調配,只是詢問草原上的草場是否足夠放牧,山地的水源夠不夠用,年景如何,百姓過得怎麼樣。
那些代表起初還繃著身子、攥著拳,懷著十分的警惕和九分的僥倖。後來他們隨著和賈赦聊天的深入,也是漸漸鬆開了肩膀,有人甚至主動談起了封地內的實際困難。
聯誼會會後有人私下議論,榮國公賈赦雖然沒有提一句軍備,也沒有一句敲打。可等榮國公賈赦走後,幾乎是所有藩屬國代表都在瞬間陷入沉默。
他們互相之間對視時也看不出先前的熱絡,彷彿各自在盤算著什麼。隨行的侍從也是壓低聲音問怎麼了,幾乎所有人都只是沉默不語。導師其中一人只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榮國公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們什麼都知道。”
聯誼會結束後,賈赦帶著玄甲軍返回京城。回程路上,李總督騎在馬上,與他並行了一段路,算是送榮國公賈赦。李總督說道:“榮國公,今天這聯誼會,那些代表們可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了了。我瞧他們的臉色,比來時緊繃多了。”
賈赦沒有轉頭,聲音在風聲裡顯得有些淡。賈赦說道:“該讓他們看的,他們都看到了。剩下的事,讓他們自己琢磨去吧。想明白了,自然知道該怎麼走。”
李總督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車隊繼續向南,身後的北疆都護府在秋陽中漸漸縮小成一團深色輪廓。天邊有鷹低低掠過草地,很快又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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