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四十六年五月，津港的海風比往年更暖和一些。往年這個時候的津港還有一絲絲涼意，但是今年五月的津港的趨勢暖風吹得遊人醉。
津港的碼頭上帆檣林立，水手們赤著胳膊穿梭在纜繩和貨箱之間，空氣中瀰漫著海水、桐油和新鮮木料的氣味。雖然大周現在已經有機器可以代替人工從事碼頭繁重的工作，但是很多事情還是需要人工操作。尤其是既需要力氣，又需要精細控制的活。
五艘南極考察船並排停泊在津港最大的泊位上，船身漆著深褐色的桐油，甲板收拾得乾乾淨淨。其中最大的一艘是賈節的座船，船首雕刻著一隻展翅的海鷹，鷹喙微微張開，彷彿正迎著海風發出無聲的長唳。
這個展翅的海鷹的形象是賈節最喜歡的，開始的時候還只是賈節一個人喜歡，後來越來越多的人隨著賈節的成就也開始喜歡，慢慢的就被海軍所有人喜歡，最後是成為所有艦隊上比較常見的裝飾品。
南極考察船的船艙裡裝滿了遠航所需的一切：密封的糧食、淡水和鹹肉，成捆的繩索和備用的帆布，幾箱藥品和簡單的醫療器具。
船舷兩側加裝了靈石驅動的蒸汽輪機輔助推進裝置，用於在無風或逆流時保持速度。船上除了裝載著無線電，還有十餘隻信鴿和一批密封的金屬浮筒，以便在必要時刻向大周沿海或沿途島嶼傳遞資訊。
賈節站在碼頭邊，清點完最後一批物資。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衫，袖口用細繩扎著，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腳上蹬著一雙厚底皮靴，靴幫已經微微磨出了舊痕。
賈節不時側過頭，與旁邊的船主低聲交談幾句，確認航線上的補給點和備用錨地。一切就緒，賈節轉身走向棧橋盡頭，賈赦正站在那兒。身後，五艘船的桅杆上，大周的金龍旗正被海風徐徐吹展開來，旗面繃直，獵獵作響。
“節哥兒。”賈赦看到賈節朝著他走來，賈赦就直接開口說道。
賈赦的聲音在風聲和潮聲中依然清晰，賈赦繼續說道：“節哥兒，此去萬里迢迢，風高浪急。你雖年輕，但也走了不少海路。我和朝廷都不要求你們立時帶回奇珍異寶或靈石礦脈的訊息。只希望你平安歸來，才是第一要緊的。”
賈節停下腳步，面向賈赦，雙手抱拳，穩穩地行了一禮。賈節說道：“祖父放心，孫兒一定謹慎行事。沿途每一處錨地都做了標記，船上除了無線電，也備了信鴿和浮筒，隨時可以傳回訊息，孫兒會按時返回。”
賈赦看著賈節，目光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點了點頭。賈節鬆開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碼頭邊那艘船。賈節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紮實。登船之後，賈節站在船舷邊，朝碼頭上的人揮了揮手。岸上的人也朝他揮手，有人喊了一嗓子什麼，被風吞掉了半截。
汽笛長鳴，船身微微震動，纜繩被解開，船首緩緩轉向外海。五艘船依次駛離泊位，在港口外的水面上重新排成一線，帆布次第升起，在午後的陽光下映出深淺交錯的影子，朝南方的海平線駛去。
賈赦依然站在棧橋盡頭，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送船隊遠去，直到那些帆影縮成模糊的小點，融進海天相接的那條線上。風灌進賈赦的袖口，帶來微鹹的海潮氣息。賈赦站了很久，才轉身朝馬車走去。賈赦的靴底踩在木板棧橋上，發出沉穩的悶響。
遠處，海面波光粼粼，船隊已經徹底消失在視野裡，只剩下灰藍的天際線橫亙在水天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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