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蒼天有眼,定要讓你從那高高的寶座上,摔得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
東宮,書房。
一道黑色的身影,步履無聲,如同鬼魅般從殿外的陰影中快步而入,單膝跪倒在地。
“殿下。”
來人,正是王戰。
朱雄英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道:“說。”
王戰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聲音沉穩地稟報道:“殿下,今日朱允炆在東宮御花園,與側妃馬娘娘偶然相遇。據暗中監視的校尉回報,二人言語之間,並無不妥。”
他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但臣事後查問發現——原本負責監視允炆的太監宮女,多有懈怠!甚至有人在其出院之後,擅離職守,不知所蹤!”
當“與側妃馬娘娘相遇”這幾個字,從王戰口中說出時,朱雄英那在奏章上流暢滑動的硃筆,驟然停歇。
他依舊沒有抬頭,但一股冰冷得足以讓燭火都為之凝固的威壓,瞬間充滿了整個書房。
王戰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駭人的寒光。
過了許久,朱雄英才緩緩地將手中的硃筆,輕輕地放在了筆架之上。
“孤這個弟弟,”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到一絲波瀾,但那平靜之下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雖已成廢人,但孤從未說過,要讓他好過。”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踱步走到窗前,看著殿外那被月光籠罩的亭臺樓閣。
“孤留他一命,已是看在皇爺爺的面上,法外開恩。可笑這宮中,總有些有眼無珠的奴才,以為他還是昔日的皇孫,以為孤的大刀不夠鋒利。”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眸,落在了王戰的身上。
“既然那些奴才敢翫忽職守,以為孤的命令是兒戲,那就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對著王戰,下達了新的命令,那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另調一批最可靠的新人過去,給孤好好照料允炆。”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照料四個字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記住,孤要讓他活著。但不必活得舒坦。”
王戰的心頭,猛地一凜!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好好照料四個字背後,那不帶絲毫溫度的真正含義!
他立刻當即抱拳,沉聲領命:“臣,明白!臣必將挑選最忠心之人,再不敢有分毫鬆懈!”
待王戰領命退下,整個書房,再次恢復了寂靜。
朱雄英獨自一人,重新走回窗前,負手而立,望向窗外那片被宮牆圈禁起來的夜空,嘴角緩緩浮起了一絲充滿了譏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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