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來朝?”王禑捂著欲裂的腦袋,一臉懵逼地看著金正,宿醉的茫然還掛在臉上,“什麼萬國來朝?最近……最近又發生什麼大事了?本王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金正看著這位國王這副模樣,心裡一陣悲涼,但還是強壓著情緒,將昨日早朝發生的幾件驚天大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殿下,昨日早朝,大明皇帝一連頒佈了三道天旨!其一,藍玉在漠北全殲蒙古殘部,傳國玉璽重歸大明,陛下將親赴城外承接天命!其二,大明要大開國宴,召集天下藩屬,共襄盛舉!其三——”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大明下令,各國國王必須親自赴會,且需攜帶重禮,以賀大明得天命、滅漠北之喜!”
“轟——”
王禑腦子裡的酒意瞬間被嚇醒了大半!
他抓住關鍵詞,腦海中瘋狂轉動,最後只剩下兩件事死死卡在喉嚨裡:
“重禮……又是重禮?!還有……漠北……漠北沒了?蒙古……全滅了?!”
王禑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當然知道蒙古被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明再無北顧之憂,意味著那把懸在所有藩屬國頭頂的屠刀,現在可以毫無顧忌地揮向任何不聽話的鄰國!
而他,之前為了來京城巴結朱雄英,已經橫徵暴斂,把高麗國庫掏空了八九成,就為了能湊夠那幾十車賀禮!現在……現在大明又要辦什麼萬國來朝,又要重禮?!
“金正……”王禑一把抓住金正的胳膊,手指甲都快掐進肉裡,聲音帶著哭腔,“本王……本王哪還有重禮啊?之前送來的那幾十車,已經是高麗百姓的血汗錢了!現在……現在就是把本王賣了,把高麗的王宮拆了,也湊不齊第二份重禮了啊!”
他說著說著,突然想起前幾日武英殿上,那個戶部侍郎周文亮當眾揭穿他賴賬的舊事,想起自己磕頭流血才換來的暫緩,想起王曦華那鄙夷嫌棄的眼神……他本意是想靠著妹妹翻身,結果被大明官員一頓攪和,計劃全亂了,這才跑回順安苑借酒澆愁,拉著兩個兒子喝到昏天黑地。
現在可好,酒還沒醒,更大的禍事又來了!
金正看著國王這副手足無措的可憐樣,深吸一口氣,強迫冷靜分析道:“殿下,現在不是哭窮的時候。您想想,暹羅、琉球,甚至西域那些小邦,收到訊息後,肯定會拼了命地湊重禮!珍珠瑪瑙、黃金白銀、絕色美女,他們會把所有家底都搬來!”
“如果……如果獨獨我們高麗,拿不出像樣的大禮,甚至空手而去……”金正臉色煞白,“那不是丟人現眼的問題,那是滅國之禍!大明皇帝本就對我們高麗賴賬一事心存不滿,萬一被定性輕慢天朝,一怒之下,出兵滅我高麗,如反掌耳!”
“那本王怎麼辦?!”王禑氣急敗壞地跳起來,指著金正的鼻子吼道,“本王不要聽這些局勢分析!本王要的是解決辦法!解決辦法你懂嗎?!難道要本王現在回高麗去搶?去殺?來得及嗎?!”
金正被噴了一臉唾沫,卻不閃不避,等王禑吼完了,才緩緩說出最後的辦法:
“殿下,既然重禮湊不齊,那隻剩下一條路了——”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只能求麗嬪娘娘!求您的親妹妹,王曦華!”
“姑姑?”
一直沒說話的王詢和王琙,此刻也酒醒了大半,聽到這話,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撲上來勸道:
“父親!金正說得對!現在只有姑姑能救我們了!”
“是啊父王!姑姑現在是麗嬪,是大明皇帝跟前的紅人!只要她肯在枕邊吹吹風,陛下說不定就免了我們的重禮,甚至……甚至還能給我們點賞賜撐場面!”
“對對對!父親,您去求求姑姑吧!您是她親大哥,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兩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