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進去。
殿內,二十幾個太監宮女跪了一地,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春杏被杖斃的訊息顯然已經傳回來了,有幾個小宮女還在偷偷抹眼淚。不知道是兔死狐悲,還是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都抬起頭來。王曦華的聲音冷得像冰,和剛才在梅玲面前的脆弱判若兩人。
下人們戰戰兢兢地抬頭。
王曦華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人的臉:春杏,背主求榮,私通外臣,已經被皇后娘娘下令杖斃。血還熱乎著呢,你們誰要是也想試試那板子的滋味,儘管去試試。
主子饒命!奴婢不敢!眾人齊刷刷磕頭。
不敢?王曦華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扶手,春杏跟了我三年,我也以為她不敢!結果呢?為了五十兩銀子,她連命都不要了!你們給我聽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這宮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王曦華要是倒了,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有好下場!我若是還站著,你們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誰要是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不用皇后動手,我親手把她填井!都聽明白了嗎?!
奴婢等明白!誓死效忠主子!
滾下去各自當差!把嘴都給我管嚴實了!
眾人連滾帶爬地退下去,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王曦華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走到床榻邊,連鞋都沒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盯著帳頂那繁複的刺繡,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剛才當著下人的面,她還能撐著那股狠勁兒。現在四下無人,那層硬殼一聲碎了個乾淨。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她不敢大聲哭,怕外頭的下人聽見,只能死死咬著被子角,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怎麼辦...怎麼辦...
她小聲地嗚咽著,聲音悶在枕頭裡,像是瀕死的獸。
春杏死了,她不在乎。一個丫頭片子,死就死了。她在乎的是徐妙錦最後那句話。
更在乎的是,陛下會怎麼想?
朱雄英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那個男人的心,硬起來的時候比鐵還冷。
她初見他時,只覺得這個男人英武不凡,後來才慢慢品出味兒來——他有時候看人的眼神,從來都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好用的,留在手裡;不好用的,隨手就扔了。
她怕。
怕極了。
她怕自己辛辛苦苦爭來的這點寵幸,因為王禑那個老糊塗的愚蠢舉動,一夜之間化為烏有。怕朱雄英從此再也不踏進這院子半步,怕她在這深宮大院裡,像那些失寵的嬪妃一樣,慢慢熬死,連盞燈油都要看人臉色。
...下陛...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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