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揮手,十幾個衙役如狼似虎地撲上去。鐵鏈嘩啦響,套頭的套頭,鎖手的鎖手。黎伯沒反抗,任由鐵鏈纏上脖子,只是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廟門口的斷壁殘垣,渾濁的眼裡滾下一滴淚,卻沒出聲。
那中年漢子被兩個衙役按住了肩膀,還在笑,笑得肩膀直顫:“輕點!老子又不會跑!老子要看著,你們這些北人,能囂張到幾時!”
婦人把少年護在身後,厲聲喝道:“別碰我娃!要綁綁我!”
衙役們可不管這些,鐵鏈加身,二十幾個人串成一串,推搡著往縣衙方向走。
鎖鏈拖地,嘩啦嘩啦響了一路。廟前的人群默默讓開道,有人別過臉去,有人偷偷抹眼角,還有人跪在地上,朝著那二十幾個人的背影砰砰磕頭。
午時。
安定縣衙前的空地上,搭起了簡易的木臺。
二十幾個犯人跪成一排,脖子上插著亡命牌,寫著“阻撓漢化,妖言惑眾”。
黎伯跪在最前頭,腰桿依舊挺著,只是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亂舞。
臺下圍滿了百姓,裡三層外三層,鴉雀無聲。
陳肅站在臺上,手裡捏著令籤,沒念什麼長篇大論的判詞,只是掃視全場,聲音冷硬:
“阻撓大明王法者,就是這個下場。”
他手一揚,令籤落地,發出清脆的響:
“斬!”
劊子手鬼頭大刀掄起,寒光一閃!
“噗嗤!”
二十幾顆人頭幾乎同時滾落,鮮血噴起半尺高,濺在木臺上,濺在黃土裡,染紅了一片。
臺下,有婦人捂著嘴暈了過去,有漢子腿一軟癱在地上,更多的人,是面如土色,渾身抖得厲害。
陳肅站在血泊裡,看著眾人,嚴厲警告道:
“從今日起,清化府境內,所有二徵廟,限期三日,自行拆除。逾時不拆者,以同罪論處。”
說完,他轉身下臺,大步流星走進縣衙,只留下身後一地的血,和滿場死寂的百姓。
……
縣衙後堂。
陳肅坐在公案後,提筆蘸墨,在黃絹上刷刷疾書,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從懷中取出縣令印信,重重一按。
“趙鐵柱!”
“在!”趙鐵柱從門外大步跨進來。
陳肅把信往封筒裡一塞,火漆封口,遞過去:“五十里,清化大營,交給參將徐烈。務必親手交到他手上,中途不得離身,不得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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