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崩潰的勢頭,順著右邊,瞬間傳染給了左邊站軍姿的隊伍。
“噗通!噗通!”
原本整齊的佇列眨眼間坍塌了大半,地上橫七豎八全是躺著喘粗氣的公子哥。
高臺上。
詹徽端著茶杯的手劇烈一抖,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連擦都顧不上。
他死死盯著底下爛泥一樣的場面,一張老臉在瞬間漲得比豬肝還要紅。他剛才在御前拍著胸脯吹噓,說他推薦的這些人優秀,結果現在兩刻鐘剛過,就趴下了大半!
這猶如一記耳光抽在了他的老臉上!
他朝朱雄英拱手,有些諂媚地賠笑:
“陛下,這幫人……平日裡到底是在書院裡拿筆桿子的,猛地讓他們去拿十幾斤重的鐵管火銃,確實有些勉強了。依臣看,這政委一職,最要緊的還是理政和撫卹,這粗笨的體力活,其實……”
朱雄英端著茶盞,連眼皮都沒抬,輕輕吹了吹浮沫,直接打斷了他:
“愛卿這話的意思,是他們拿不起槍?”
詹徽趕忙點頭:“正是,聖賢門徒,體弱也是常情……”
“拿不起槍,就別去軍隊丟臉。”
“大明的軍隊,不需要連火銃都端不穩的廢物去指手畫腳。既然拿不起槍,就給朕老老實實回書院裡待著去!”
詹徽臉色瞬間慘白,嚇得後面的話生生憋回了喉嚨裡。
朱雄英轉過身,將冷漠的目光投向底下的漢白玉廣場。
在一片爛泥般的癱倒聲中,左邊站軍姿的隊伍裡,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年輕人。
他兩眼死死盯著前方,大腿肌肉劇烈痙攣,汗水夾著塵土流進眼睛裡,弄得他眼眶通紅,可他硬是死死咬著後牙槽,連腳跟都沒動一下。
“那小子是誰?”朱雄英一指。
陳蕪趕忙在旁邊低聲查閱名冊:
“回陛下,此人名喚周鐵生。”
朱雄英看著那周鐵生,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
“去。讓哨長多盯著他。”
“奴婢遵旨!”
陳蕪領命,快步走下高臺。
高臺一側,朱雄英指著廣場上那些爛泥,冷聲下旨:
“陳蕪,讓禁軍把這些躺下的,全給朕抬到陰涼地去,別在太陽底下曬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