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管事連忙推拒,“我胡某幫你,是敬佩你的為人,不是為了銀子!再說,你那兩匹馬和行李本身也值不少錢,真要算起來,我還賺了呢!這錢你收回去,路上用錢的地方多!”
見胡管事態度堅決,李辰也不再勉強,將銀子收回,鄭重拱手:“老哥高義,辰銘記於心。日後但有所需,遺忘之城必竭誠以待!”
“好!有老弟這句話,老哥就沒白忙活!”
胡管事爽朗一笑,隨即正色道,“老弟,東西齊了,咱們就在這兒分路吧。我得趕緊帶商隊離開臨河鎮地界,免得夜長夢多。你們沿著這條路繼續往東南,估摸著再走一兩天,就能看到曹國的界碑了。”
他看了看李辰身後的殘狗、親衛,還有怯生生站在不遠處的小荷:“老弟,老哥痴長几歲,再多說兩句。你這副狹義心腸,老哥佩服。但這世道……唉,鬼蜮伎倆太多,人心難測。往後路上,再遇到類似不平事,該出手時自然要出手,但切記,先護住自身周全,謀定而後動。你肩上擔子重,不光是你自己,還有跟著你的人,還有……你城裡那麼多人指望著你呢。”
“老哥金玉良言,辰謹記。”
這時,一直在旁邊默默檢查馬匹鞍具的殘狗,忽然悶聲開口:“東家,胡爺。昨夜我就想,要不是急著帶那丫頭走,我真想折回去,一把火把那什麼鳥翠紅樓燒個乾淨!看那些雜碎以後還怎麼害人!”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配上殘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和精悍的身形,讓旁邊的胡管事和小荷都打了個寒顫。
李辰看了殘狗一眼,知道這寡言的護衛是真動了怒。
他拍了拍殘狗的肩膀:“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一把火燒了容易,燒完之後呢?劉扒皮會再建一個,還會有別的‘翠紅樓’。根源不除,燒之不盡。我們此行有要事在身,不宜橫生枝節,打草驚蛇。這筆賬,先記下。”
殘狗垂下眼簾,不再說話,但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了一些。
胡管事嘆道:“殘狗兄弟也是性情中人。李老弟說得對,除惡須務盡,但需時機。你們保重!”
雙方就在這荒僻的歇馬坪客棧門口道別。
胡管事駕著騾車,帶著一絲牽掛和祝福,沿著來路返回,去匯合他的商隊。
李辰一行人則裝備整齊,翻身上馬。
小荷依舊和殘狗同乘一騎,這次她自然了些,小心地抓著馬鞍前的環扣。
老闆娘趕出來,將一個還溫熱的布包塞進小荷手裡,裡面是兩個煮熟的雞蛋和幾塊雜糧餅子。
“孩子,跟著好人,好好活。”老闆娘摸了摸小荷的頭,眼圈有點紅。
小荷用力點頭,緊緊抱著那個布包,像是抱著全部的希望。
“出發!”李辰一抖韁繩,馬匹輕嘶一聲,邁開步子。
殘狗和兩名親衛緊隨其後。
馬蹄嘚嘚,揚起淡淡的塵土,離開了歇馬坪,向著東南方向的曹國邊境,漸行漸遠。
荒野的風吹在臉上,帶著初夏的熱意和草木的氣息。
身後,臨河鎮的喧囂與危險逐漸遠去;前方,是陌生的國度和未知的尋訪。
李辰目視前方,心中迴響著胡管事的臨別贈言。
點燈不易,持燈前行更需智慧與力量。
曹國,那位傳說中的隱士,能否為這盞燈,指明更遠、更亮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