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扶起他。十三歲的天子,個子已經到了李辰耳朵。扶著李辰的手臂,手沒有抖。
“朕信你。”
李辰轉過身,面對殿內所有人。殿外的百姓伸長了脖子。陽光從明堂的大門湧進來,照在他身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陛下,臣有幾句話,想當著天下人的面說。”
姬明點頭。“方伯請講。”
李辰走到殿中央,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今日受封方伯,不是來做官的。是來做事的。做什麼事?三件事。”
“第一件,止攻伐。從今天起,誰先動刀兵,誰就是亂臣賊子。唐國的火銃,不打百姓,不打友鄰。但誰要欺負人,唐國的火銃,專打惡人。”
繒侯小聲對莘侯說。“唐王說火銃不打友鄰,咱們算不算友鄰?”
莘侯低聲答。“咱們獻了魚,應該算。”
“第二件,定規矩。天下的規矩,不是唐國一家說了算。今天在座的諸侯,人人有份。規矩怎麼定?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好了,一起守。”
周庸小聲嘀咕。“商量好。商量好。”
“第三件。”李辰提高了聲音,“通商路。”
殿內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諸位,西域有什麼?有煤,有鐵,有棉花,有茶葉,有玉石,有玉石河灘上撿不完的瑪瑙。南洋有什麼?有橡膠,有香料,有珍珠,有百年沉香木。中原有什麼?有糧食,有布匹,有鐵器,有瓷器,有書籍,有藥。”
李辰往前走了兩步。“可這些東西,現在在哪兒?在倉庫裡堆著,爛了臭了。為什麼?因為路不通,河道淤了,關卡太多。西域的煤運不出來,南洋的橡膠運不進來。中原的糧食堆在倉裡,發了黴。繒國的鐵礦石,只能換半車糧食。不是因為鐵不好,是因為運不出去。”
繒侯喉結動了動,用力點頭。
“今天,臣要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李辰轉身,從韓擎手裡接過一卷圖紙,刷地展開。那是一幅巨大的地圖,上面畫著一條河——從崑崙山發源,一路往東,流到永濟城,再往南,匯入長河,入海。
“杞河。從西域到東海。這條河,如果能全程通航,西域的煤鐵棉茶,走水路到永濟城。中原的糧布鐵瓷,走水路到西域。南方的橡膠香料,走水路到鳳凰城,再到永濟城。”
李辰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長長的線。
“從西域到東海,一條水路,連成一片。運費省七成,運量翻十倍。商隊走一趟的錢,船隊能走十趟。各位,這是什麼?這是財路。”
殿內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許瓊玉站起來。“方伯,許國不靠杞河。許國能沾什麼光?”
李辰反問。“許國靠什麼河?”
“伊水。”
“伊水最後流到哪兒?”
許瓊玉想了想。“匯入長河。”
“那就對了。伊水匯入長河,長河連著杞河。杞河通了,伊水就通了。許國的糧食、藥材、木材,裝船順伊水而下,進長河,再進杞河。往西,到永濟城。往南,到鳳凰城,出海。許國不靠杞河,可杞河通,伊水就通。伊水通,許國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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