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笑了一下,笑得極短,嘴角剛翹起來就收了回去。
她跨過李辰的腿,坐在他身上,雙手搭在他肩膀上。
池子裡的熱水隨著動作輕輕蕩了幾下,盪到池沿上又退回去。
“我爹這輩子最值錢的家底是這條溫泉。他祖父修的,說溫泉裡硫磺能治刀傷。薩摩藩的浪人打完仗回來都來這兒泡。我從小就在這池子裡泡大,從來沒想到第一次帶男人進池子,會是一個從海門港來的外鄉人。”
她的手指滑過李辰胸口那道舊刀疤,疤痕邊緣不規整,摸起來像礁石上被海浪衝刷出來的溝槽。
“這道疤——是鐵炮炸的還是刀砍的。”
“都不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黑田臉上那道疤,他在長州前線被一個浪人劈了一刀,那浪人是他以前的結拜兄弟,後來投了長州。他說砍完了兩人對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各自跑了。九州人打仗就是這樣,今天兄弟明天敵人。你們海門港也這樣嗎。”
“海門港不打自己人。碼頭上的規矩——自己人碰自己人,要賠蛤蜊湯。一碗不放姜的蛤蜊湯賠三個銅板。”
薰伏在他身上,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她的心跳隔著熱水傳過來,和他的心跳不在同一個節奏上——她的快,他的慢。
“唐王,你的心跳比溫泉還穩。我從進來就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會慌。我說我不嫁人你也不慌,我說我爹編謊你也不慌,我脫了衣服坐你身上你還是不慌。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穩。”
“不是。阿珠和阿蔓被綁走那天,我從辦事處的行軍床上翻起來,赤腳踩在青石板上跑到棧橋上——那時候不叫穩,叫慌。只是不能讓護港隊看出來。你想看我不穩——說明你還沒見過我在海上開船追人的樣子。”
薰把他的臉捧起來,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鬆開手,往後退了一點,看著他的眼睛。
“你剛才說讓我先上船學養海膽——這話算數。”
“算數。”
“那今晚的事——不算嫁娶,不算聘禮,什麼都不算。就是一個扛魚筐的女人想跟一個開鐵船的男人在一起。以後到了海門港,我在養殖場撬海膽,你在碼頭食堂喝蛤蜊湯。你不想娶我就說一聲——我不哭。”
李辰伸手把她拉回來。
“海門港的規矩——上過船的人不能隨便下船。你先跟白露學三個月電報,能自己收發報了再決定是留在船上還是去養殖場。”
薰沒有答話。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鎖骨慢慢往下移。
池子裡的水被兩人的動作攪動了,熱氣從水面升起來,和松林裡的夜霧混在一起。
黑田坐在松林外的石階上,把刀橫在膝蓋上。
島津端著一碟新切的生魚膾從廚房方向走過來,遠遠看見黑田一個人坐著,把碟子擱在石燈臺上。
“薰進去了。我看她在池沿上坐了半天,唐王一直在跟她說話。”
島津在石階上坐下來,把生魚膾往黑田那邊推了推。
“說什麼了。”
“沒聽清。但薰把她的木屐脫在池沿上了——一雙木屐,整整齊齊碼在旁邊。她平時連和服都不穿,木屐更是一年四季不沾腳。今天特意從箱底翻出來穿上了。”
“這個女兒——讓她嫁人她從來不打扮,讓她上鐵船她倒是翻箱底找木屐。唐王答應讓她上船學養海膽了。我女兒終於要出海了。黑田你幫我記著——明天一早讓阿藻把鋪子裡最貴的那排鰹魚乾挑兩斤,用油布包好,給唐王帶上船。左邊那排,一片都不許少。”
。下一了津島跟杯酒起端田黑
。聲水滴的微輕極來傳向方子池從爾偶有只,切一了住蓋聲水的布瀑裡林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