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這座城池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細微、卻無孔不入的能量波動。
這種能量帶著一種溫和的誘導性，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城內生靈的心緒，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警惕，產生一種歸屬感和安寧感。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信仰之力”或者說“聖光”的滲透。
而在城池的中央，這種能量的源頭尤為明顯。
那裡矗立著一座高達數十米的巨大白色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眼神充滿憐憫與博愛的老者，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所有迷途的羔羊。
石像本身似乎就是一件強大的法器，不斷散發著那乳白色的光暈，籠罩全城。
石像下方，是一個寬闊的廣場。
此刻，一位穿著白色鑲金邊長袍、頭戴高冠的教士，正手持一本厚厚的、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微光的聖典，站在高臺上，聲音洪亮而充滿感染力地佈道。
他的聲音似乎經過了某種擴音法陣的處理，清晰地傳遍了小半個城池。
“……迷途的羔羊啊！”
教士的聲音充滿了情感，極具煽動性，“是聖光給予了我們溫暖，驅散了寒冷與飢餓！是聖光給予了我們智慧，驅散了黑暗與矇昧！看看這秩序井然的城市，看看這安寧祥和的生活！這一切，都是我主的恩賜！”
臺下聚集著數百名信徒，他們仰望著教士，臉上洋溢著狂熱與虔誠，齊聲附和：“讚美我主！”
教士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與“悲憫”：
“然而，城外仍有無數迷途者，沉淪在野蠻與罪惡之中！尤其是那些異族！”
他伸手指向城外某個方向，彷彿那裡充滿了汙穢，“它們頑劣不堪，只知遵循獸性與本能，破壞秩序，抗拒光明！它們是我等文明之敵，是聖光未能照耀的陰影！”
信徒們群情激奮，揮舞著拳頭，高喊著：“淨化它們！讓聖光降臨！”
教士張開雙臂，聲音再次變得充滿“慈愛”：“但我主慈悲！他給予所有生靈救贖的機會！那些異族，只要願意放下野蠻，接受聖光的洗禮，虔誠皈依，便能褪去矇昧，獲得新生，成為光榮的聖靈，與我等一同沐浴主之恩寵！”
“皈依！救贖！新生！”
信徒們的呼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程墨的馬車停在廣場邊緣，靜靜地聽著這一切。
燭龍氣得拳頭緊握，骨節發白，龍炎在體內奔湧，幾乎要壓制不住。
織命的指尖，一縷銀絲無聲地繃緊，她低語：“他在編織‘集體命運’，用仇恨與排斥來鞏固內部，用虛假的救贖來誘惑外部……這是最惡劣的命運操控。”
程墨的目光則越過了狂熱的信徒和煽動的教士，落在了廣場邊緣，一些穿著灰色布衣、脖子上戴著某種閃爍著微弱白光項圈的“人”身上。
他們有的在默默地打掃衛生，有的在搬運貨物，動作機械而麻木。
他們的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失去了所有的自我意識。
從他們身上殘留的些許妖氣或自然氣息可以判斷，這些就是被“洗禮”後，成為所謂“聖靈”或“勞工”的非人種族。
他們沒有被殺死，卻被剝奪了意志，變成了行屍走肉般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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