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過後的第二天，胖子一大早就開始分配任務了。
他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那個記菜譜的本子，不過今天上面寫的不是菜譜，是分配表。他用圓珠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每寫一個名字，就在後面畫一個箭頭，指向一個任務。有些地方塗了又改，改了又塗，看起來像是一份作戰計劃，而不是一個早餐後的任務分配。
大家都來了，胖子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人，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齊了，那就都得幹活。喜來眠今天照常營業，中午三十桌，晚上三十桌，跟平時一樣。
院子裡的人，有的在曬太陽，有的在喝茶。胖子說完了停了一會兒，沒有人回應他。秀秀坐在石凳上，眯著眼睛看著遠處山脊線在晨光中慢慢變得清晰，解雨臣在沙發上聽著手機裡的語音訊息，黎簇在打哈欠。
我說，胖子把本子往石桌上一放，你們倒是給個反應啊。
聽見了聽見了，秀秀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脖子，你就說怎麼分配吧。
胖子翻開本子，開始點名。
黎簇，你洗碗。水池裡那些碗盤子歸你。洗完了還有後面的。手洗，別偷懶。
黎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胖子已經移開了目光，繼續唸了。
蘇萬，你負責前廳。上菜、倒茶、收桌，客人有什麼需求你就滿足。手腳麻利點，別讓客人等太久。
蘇萬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開始在心裡默記流程。
楊好，你幫小哥備菜。切菜、洗菜、剝蒜，小哥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胖子看了一眼楊好。楊好把耳機摘下來，塞進口袋裡，點了一下頭。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在說——知道了，我可以幹。
秀秀，你幫忙招呼客人。跟天真一起，一個負責點單，一個負責迎客。你站門口，笑就行了，順便看看有沒有熟人。
秀秀雙手叉腰看著胖子，胖子，你讓我當迎賓小姐？
你長得好看，站在門口客人心情好，點菜都多點幾個。
秀秀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她看著胖子，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個弧度不大，但確實是在笑。
小花，你——胖子看向小花。
小花正坐在桂花樹下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茶。他穿著淺灰色亞麻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等胖子說下去。
你負責收銀。胖子把本子翻了一頁，你算賬算得快，不會出錯。
小花點了點頭，
瞎子——胖子看向黑瞎子。黑瞎子坐在院門口的石階上，被朝霞鍍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墨鏡架在鼻樑上，嘴角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你負責——在你的按摩店裡待著。有客人來就按，沒客人就歇著。我們這邊忙完了過去吃飯。
黑瞎子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在指間轉了轉，好像這件事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小哥——胖子還沒說完，小哥已經從書裡抬起頭來了。他看了看胖子，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明確——我在廚房，不用你說。
胖子把本子合上，那就這樣。天真，你跟我去廚房，先把今天的菜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