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短篇》二百九十五章(2)

作者:主角只是作者的oc·3個月前

二叔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我一邊吃著碗裡的臘肉炒蕨菜,一邊聽著胖子和二叔的對話,心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不是難過,也不是不捨,就是一種——怎麼說呢——就是一種“啊,又要恢復成三個人了”的感覺。二叔在雨村的這些天,院子裡的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更好或者更壞,就是不一樣。多了一個人,多了一份安靜——雖然二叔不愛說話,但他的安靜跟小哥的安靜不一樣。小哥的安靜是那種融入環境的、像空氣一樣的安靜,你不刻意去注意的話甚至感覺不到他在那裡。二叔的安靜是那種有重量的、像一座雕塑一樣的安靜,你知道他在那裡,你不可能不知道,因為他的存在感太強了,強到你不自覺地就會注意到他。

但不管是哪種安靜,它們都會讓人覺得安心。二叔在的時候,這個院子好像多了一層保護罩,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進不來。現在這個保護罩要撤了,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心裡總歸有那麼一點點的——怎麼說呢——一點點的空。

不過這種空也就是一瞬間的感覺,因為胖子緊接著就說起了一件讓我差點把飯噴出來的事。

“小天真,”胖子嘴裡嚼著一塊臘肉,含混不清地說,“你那微博粉絲多少了?”

我說:“你問這個幹嘛?”

“我就是好奇,”胖子嚥下臘肉,擦了擦嘴,“你不是在上面發喜來眠的宣傳嗎?我看你那些日常照片拍得還挺好的,應該漲了不少粉吧?”

我想了想,說:“也就幾百個吧,大部分都是認識的。”

“幾百個?”胖子瞪大了眼睛,“你發了那麼多條,才幾百個粉絲?我隨便發個朋友圈點贊都不止幾百個。”

“那能一樣嗎?”我說,“朋友圈是朋友圈,微博是微博。而且我又不是什麼網紅,誰會來關注一個農村小飯館的微博?”

胖子張了張嘴,大概是想反駁,但想了想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就沒再說什麼。但他那個表情,明顯是在盤算著什麼。我太瞭解胖子了,他那個表情一齣現,就說明他在想什麼歪點子。果然,過了大概十幾秒鐘,他說:“要不你買個推廣?花點錢,讓微博官方幫你推一推,粉絲不就上去了?”

“花錢買粉絲有什麼意義?”我說,“都是殭屍粉,又不來吃飯。”

“那你就搞點活動,轉發抽獎什麼的,送喜來眠的代金券,肯定有人來。”

我想了想,這個倒是個辦法,但又覺得搞活動太麻煩了,要設計海報、寫文案、算獎品數量,想想就頭疼。我說:“再說吧,最近沒空弄這些。”

胖子哼了一聲,說:“你就是懶。”

我沒否認。

二叔在旁邊聽著我們討論微博的事,一直沒插嘴。但當我提到“農村小飯館”的時候,他的筷子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那麼一點——我說不上來是什麼——大概是在想“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虛了”或者“喜來眠可不是什麼農村小飯館”。但二叔沒說出口,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就繼續吃飯了。

小哥從頭到尾沒參與這個話題。他對微博、粉絲、推廣這些東西大概沒什麼概念,或者說有概念但完全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東西跟我們不太一樣——他感興趣的是院子裡的菜地長了沒有、後山的竹子發了多少新筍、廚房裡那壇醃蘿蔔什麼時候能開壇。這些對他來說才是重要的,那些虛擬世界裡的數字,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胖子把院子裡的燈打開了,還是門廊上那盞暖黃色的燈泡,光線不算亮,但剛好能照到石桌這一片區域。燈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地上,四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不太像畫的畫。

胖子從屋裡拿出了幾個燈籠——就是今天在猜燈謎的攤子上贏的那些,挑了兩個最大的,點亮了裡面的小燈泡,掛在院門的兩側。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光線透過紅色的綢布灑出來,把院門周圍染成了一片溫暖的紅。然後他又把那個小兔子燈籠點亮了,放在石桌的中間,兔子的肚子裡透出暖白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柔和了幾分。

“這才像過元宵嘛,”胖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佈置,拍了拍手,“有燈籠,有湯圓,有酒有菜,就差煙花——不過雨村不讓放煙花,怕燒山,那就沒辦法了。”

我端起酒杯——杯子裡是胖子釀的米酒,甜絲絲的,帶著一點微微的氣泡感——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天。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上,像一個銀白色的盤子,周圍的星星都被它的光芒蓋住了,只能看到幾顆最亮的。月光灑在院子裡,把石桌石凳、菜地、柿子樹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跟燈籠的紅光交織在一起,讓整個院子都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夢幻感。

二叔也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那杯白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喝了大半。他今天喝得比平時多,平時他最多喝兩三口,今天這杯已經見底了。胖子注意到了,又給他倒了一點,他沒拒絕。

“二叔,”胖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勸酒,“您這次回北京,幫我們跟小花說一聲,讓他有空來雨村玩。喜來眠開了這麼久,他還沒來過多久呢。”

二叔說:“他忙。”

“誰不忙啊,”胖子說,“忙也不能不來啊。再說了,他來了又不吃虧,我們這兒有吃有喝的,空氣又好,比他在北京吸霧霾強多了。”

二叔沒接這個話,但點了一下頭,表示他會轉達。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想著小花上次說要來結果沒來的事。其實也不能怪他,他的公司那麼大,事情那麼多,能抽出時間來一趟已經不容易了,臨時有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而且他這個人,做事向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的日程表上的事情永遠比實際能完成的多一倍,能推掉的應酬他都會推,但有些事確實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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