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沒再說什麼,胖子縮回頭去繼續忙活了。廚房裡傳來油鍋的滋滋聲,然後是胖子的一聲“好香”,然後是鍋鏟碰鐵鍋的叮噹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讓整個院子都有了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對二叔說:“我去給您打包點東西帶回去。雨村的山貨,雖然不是啥值錢的,但新鮮。”
二叔看了我一眼,說:“不用。”
“不費事,就隨便裝點。”我說完就轉身進了屋,沒給二叔再拒絕的機會。
打包東西這事兒,其實我昨天晚上就在想了。二叔不缺錢,什麼好東西都買得到,但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比如雨村後山上的筍乾,比如自家菜地裡種的蘿蔔曬的蘿蔔乾,比如胖子用古法釀的米酒。這些東西不值幾個錢,但帶著雨村的味道,帶著這個院子的味道,帶著我們的味道。
我走進廚房,找胖子要了幾個乾淨的塑膠袋和兩個紙箱子。胖子聽說我要給二叔打包東西,二話不說就從櫃子裡翻出了幾個密封罐,說:“用這個裝,比塑膠袋好,不漏氣。”
我接過密封罐,開始在各個角落翻找可以打包的東西。
先從筍乾開始。去年冬天曬的筍乾還有不少,裝在蛇皮袋裡,放在廚房角落的架子上。我抓了兩大把,大概有一斤多,裝進一個密封罐裡,壓了壓實,蓋上蓋子。筍乾的顏色是深黃色的,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白霜,是曬乾過程中析出來的氨基酸,聞起來有一種濃縮了的、很醇厚的香氣。這種筍乾拿來燉肉或者煮湯,比鮮筍還香,因為風味物質都濃縮了。
然後是蘿蔔乾。蘿蔔乾是胖子去年秋天醃的,用的是自家菜地裡種的白蘿蔔,切成條,曬到半乾,加鹽、辣椒麵、花椒粉揉搓,然後裝壇密封,放在陰涼處慢慢發酵。現在開壇,蘿蔔乾已經醃透了,顏色從白色變成了淺褐色,表面裹著一層紅亮的辣椒粉,聞起來鹹香中帶著一絲甜,嚼起來嘎嘣脆,是喝粥的絕配。我裝了一罐,大概有小半斤。
然後是米酒。胖子釀的米酒還剩最後兩瓶,是用那種老式的玻璃輸液瓶裝的,瓶口用軟木塞塞著,外面裹了一層保鮮膜。酒體是淡琥珀色的,對著光看能看到裡面懸浮著細細的米粒,晃動的時候像雪花一樣飄舞。這酒度數不高,甜絲絲的,二叔上次喝的時候多喝了兩口,應該是喜歡的。我把兩瓶都裝進了紙箱裡,在瓶子之間塞了報紙,防止路上磕碰。
然後是幹香菇。幹香菇是去年秋天從後山採的野生香菇曬的,個頭不大,但菇傘厚實,香味比市場上賣的那種人工栽培的濃了不知道多少倍。抓一把放在鼻子底下聞,那種濃郁的、帶著一點點森林氣息的菌菇香直往鼻子裡鑽。裝了一罐,大概也有小半斤。
然後是臘肉。臘肉是胖子自己醃的,用的是村裡老李家養的土豬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用鹽、花椒、八角、桂皮醃了七天,然後在院子裡晾了半個月,讓冬天的風吹乾。臘肉的表面是深褐色的,切開來裡面的肉是玫瑰紅色的,脂肪部分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蒸熟之後切片,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嚼起來滿口都是煙燻和香料的味道。我切了大概兩斤,用油紙包好,裝進密封袋裡,再放進紙箱。
我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碼進紙箱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像在拼一個三維的拼圖。兩個紙箱,一個裝乾貨,一個裝臘肉和米酒,上面用膠帶封好,再用記號筆在箱子上寫了“二叔”兩個字,以防弄混。
小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出來了,站在我旁邊看著我打包。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個小袋子。他把袋子遞給我,我開啟一看,是一袋曬乾的野菊花。
野菊花是秋天的時候小哥在山上採的,金黃色的花朵,曬乾之後縮小了很多,花瓣捲曲著,但顏色還在,那種明亮的、溫暖的黃色。用這種野菊花泡茶,清熱明目,味道清苦中帶著一絲甘甜。我不知道小哥為什麼要給二叔帶這個,但他既然拿了,我就裝進去了。
“謝了。”我說。
他沒說話,轉身又回廚房了。
我拎著兩個紙箱走到院子裡,放在石桌旁邊,對二叔說:“二叔,這些是給您帶回去的。筍乾、蘿蔔乾、香菇、臘肉、米酒,還有小哥採的野菊花。”
二叔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紙箱,目光在上面停了幾秒。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種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毯子下面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伸手去摸箱子,還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太多了。”二叔說。
“不多,都是乾貨,不佔地方。”我說,“您到了北京,這些東西往那兒一放,想吃的時候拿出來就行。筍乾燉肉、蘿蔔乾配粥、香菇燒雞,都是簡單的菜,不費事。”
二叔沒再說什麼。
胖子從廚房裡端著一盤菜走出來,放在石桌上,是一盤剛出鍋的臘肉炒蒜苗。臘肉的油脂在燈光下閃著光,蒜苗被炒得翠綠,兩種顏色搭配在一起,看起來就很有食慾。他放下盤子,看了一眼那兩個紙箱,說:“二叔,這些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少。雨村這個地方,別的沒有,山貨還是不少的。下次您來,我再給您多備點。”
二叔看著胖子,那個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我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感激,又不像感激,像是欣慰,又不完全是欣慰。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個字:“好。”
這個“好”字說得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中午的飯,胖子從九點多就開始準備了。他一個人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鍋碗瓢盆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首交響樂。小哥在裡面幫他,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胖子炒菜,小哥備料;胖子調味,小哥試鹹淡;胖子裝盤,小哥擦盤子邊。我在外面想進去幫忙,被胖子趕出來了兩次,第三次他乾脆把廚房的門關上了,我站在門口愣了兩秒,然後老老實實地回到院子裡,在二叔旁邊的小板凳上重新坐下來。
二叔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點笑意——不是那種明顯的笑,是一種藏在很深處的、只有仔細看才能看到的微光。
“幫不上忙?”二叔問。
”。事礙我嫌“,說我”,幫讓不們他“
。麼什說再沒,下一了角叔二
。了住不藏經已息氣的機生種那但,尾的天冬著帶還然雖,了來快天春。在存實確但,到不看本看細仔不,小很小很,芽個幾了出冒候時麼什道知不,上丫枝的禿禿樹子柿棵那。鑽碎層一了鑲像下照的線在,水著掛還上子葉的菜青,亮發得綠下在地菜的裡子院。的洋洋暖上在曬,好很
。去回收著急用不,曬一曬下在攤,來出倒都西東有所的裡子腦把以可你,方地的全安很個一在是像。靜平的急用不都麼什但想以可都麼什種那是,靜平的想不都麼什種那是不。靜平很得覺然忽裡心,切一這的裡子院著看,上凳板小在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