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那個姿容清麗。氣質如霜雪般的女人,不是陸白榆又是誰?!
薛崇的瞳孔驟縮,握著韁繩的手陡然收緊,指節瞬間發白。
一股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和巨大威脅的寒意瞬間從脊背竄上頭頂。
他猛地撥轉馬頭回到中軍,壓低聲音對親衛吩咐道:“快,信鴿!立刻傳訊京城,顧長庚。陸白榆未死,現身涼州城。”
親衛不敢遲疑,迅速解下鞍側鴿籠。
薛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次打馬出列,直至陣前。
他揚鞭直指城樓,聲音如滾雷般炸響在城牆上空,“城上的人聽著,鎮北軍奉旨平叛,識相的就開門投降,交出叛軍首惡,朝廷或可免爾等一死。”
城頭一片死寂,只有風捲殘旗的獵獵聲響。
薛崇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赤裸裸的威脅與利誘,
“韓柏,顧長庚和陸白榆乃朝廷明旨緝拿的欽犯。聖上有諭:生擒此二人者,封侯,賞萬金!格殺者,賞銀五千金!你涼州舊部包庇欽犯,是想拖著全城將士。闔城百姓一起陪葬嗎?識相的,即刻將此二人綁縛送出。本帥念在同袍舊情,尚可在御前為你等求一線生機。若再冥頑不靈......”
他聲音陡然轉厲,“與欽犯同罪,誅滅九族!”
此話一齣,鎮北軍陣列中頓時泛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前排幾個年輕騎兵下意識地伸長脖子,急切地想看清那價值“封侯萬金”的欽犯模樣。
然而,陣列深處,更多的老兵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顫抖。難以置信的聲音從某個角落嘶啞地響起。
“......是顧侯,顧侯還沒死!”
這幾個字像投入滾油鍋的水滴,瞬間在密集的軍陣中炸開一陣騷動。
“天爺,真的是顧帥!”
“我就說吉人自有天相,太好了,顧侯沒死......”
後排的騎兵紛紛勒馬探頭,有人用力揉著眼睛,有人不自覺地鬆開了緊握刀柄的手。
一群滿面風霜。甲冑陳舊的老卒彼此交換著眼神,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嘴唇翕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他們只是默默地,將原本引弦待發。對準城頭的弓弩,悄無聲息地壓低了下去。
那道身影,哪怕化成灰,他們也認得。
那是顧家的小侯爺,是鎮北軍曾經的魂!
老侯爺在時,這面旗姓顧。如今皇上換了天,換了帥旗,卻抹不掉這數萬人骨血裡烙下的印記。
薛崇的心腹偏將們臉色鐵青,瘋狂地策馬在陣前來回穿梭,鞭子抽得啪啪作響,厲聲呵斥道:“肅靜,不許喧譁,違令者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