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944章 空寂和尚十分清醒(1)

作者:清溪散人·1天前

車門開啟,沒有人走出來。但一道極寒的、像冰層裂開時湧出的白氣從車中瀰漫出來,沿著地面向覺華塔的方向流淌,像一條白色的河流覆蓋在碎石上。寂滅之意從車中出來,比之前見到的任何時候都更凝聚了,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白色霧氣,中心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像兩盞在冰層深處燃燒的燈。

麻潭底黃金鎮物的臺基裂縫中湧出的白色霧氣開始變濃,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用力向上頂。塔身的符文從暗紅變成了灰白,幾枚符文的邊緣開始碎裂,像乾裂的泥土,細小的碎片從塔身上剝落下來,被風吹散。

黑蛟的封印正在加速破裂。

君墨軒舉起離火壺。火焰從壺口噴出,在頭頂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火龍,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平臺。他對著寂滅之意那團白色霧氣、對著金錡暗山、對著裂縫中正在滲出的黑蛟氣息、對著所有人說了一句話:“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留下。”

黑蛟封印的破裂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黃金鎮物臺基座上的白色霜花在寂滅之意湧向塔身的那一刻猛地炸開,像一朵由冰晶構成的巨大花朵在瞬間綻放。塔身的硃紅色符文在寒氣的侵蝕下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細小的碎片從塔體表面剝落,被風捲起,在正午的陽光下像一把撒向空中的紅色碎沙。鎮物臺的門縫中,那道暗紅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一根被拉緊的琴絃在斷裂前最後震顫了一下。

金錡暗山站在平臺邊緣,深灰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寂滅之意那團凝聚的白色霧氣沒有攻擊任何人,它貼著地面流過碎石和霜花,像一條白色河流繞過岩石,最後在金錡暗山腳下停住。霧氣從他腳踝處向上攀升,沿著長袍的下襬向上蔓延,經過腰部、胸口、肩膀,最後在他的頭頂凝聚成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暈。

他的身體在接觸到寂滅之意的瞬間發生了變化。瞳孔中那道金色的紋路重新浮現,但這一次不再是細如髮絲的裂紋,而是像一棵正在快速生長的樹的根系,從瞳孔中央向四周蔓延,將黑色的瞳孔染成了暗金色。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極薄的白色霜花,霜花的紋路與空寂和尚念珠上的暗紅色紋路相反,像一張被翻轉過來的地圖。他的呼吸在霜花覆蓋後變得很慢很慢,每一次呼氣都在面前凝成一團白色的冰霧,冰霧在空中懸停了片刻才緩緩散開。

“這就是寂滅之意的力量。”他的聲音變得比之前更沉了,像從凍結的湖面下面傳上來的聲音,“很冷,但很清醒。清醒到我能看到你們每一個人的靈力流動——你的,千葉凜的,虞淵靜的。你的離火壺在用火焰抵抗寒氣,但你的火焰每噴出一寸就被消耗一寸。你撐不了多久。”

君墨軒沒有回答。離火壺在他手中發出持續的嗡鳴聲,火焰從壺口噴出,赤金色的火龍在頭頂盤旋,將周圍的寒氣逼退了一段距離。但他能感覺到離火壺靈在消耗,因為這裡的靈氣不是源源不斷的,而是十分匱乏的。火焰的亮度每次盤旋都會減弱一絲,像一根正在被慢慢抽出的線。

空寂和尚站在平臺中央,灰色的僧袍在風中輕輕擺動。他的念珠還放在腳下的石板上,那串暗紅色的珠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微光。他看著金錡暗山身上那層正在蔓延的白色霜花,看著那雙變成了暗金色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當年我欠你一條命,用英格麗德的事還了。現在我不再欠你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念珠,重新繞在手腕上,那串珠子接觸到他皮膚時微微亮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從珠子中滲出來,沿著他的手腕向上蔓延,像一縷被點燃的引信。

空寂和尚的僧袍鼓脹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念珠中持續湧出,覆蓋了他的全身。他的眼睛從白色變成了暗紅色,瞳孔從黑色變成了金色。半步藍溟境的修為在那一刻被完全釋放出來,形成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將周圍的寒氣推開。他轉向金錡暗山:“那最後一條命,是清商子的。不是你的。你給我的那些,我不欠你了。”

金錡暗山看著空寂和尚身上湧出的暗紅色光芒,瞳孔中的金色紋路微微跳動了一下。他向後退了半步,但表情依然很平靜:“半步藍溟境,你想用這個來對抗我,甚至寂滅之意?”

“我不對抗。”空寂和尚的手按在唸珠上,拇指輕輕撥過一顆珠子,那顆珠子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灰白,像被抽乾了所有顏色,“我只是擋住你一段時間。足夠讓身後的人做完該做的事。”他轉向君墨軒,“帶著未雲裳去塔基裂縫。用巽風壺接觸封印核心,把黑蛟壓回去。這裡交給我。”

空寂和尚十分清醒,因為但凡是一個人類,不可能看著,毀滅性的災難來臨,空寂和尚雖然是日本人,但是他不是那些軍國主義,不是那些喪心病狂的人,不能放任金錡暗山作惡,儘管這個惡行。可能是他的國家謀劃了千年,那些人只能代表一小部分,而且始終見不得光。

吉備和彥動了。他雙手按在地面上,皮膚下的銀色符文亮起,像一條條細小的銀蛇在皮下快速遊動。綠色的光芒從地面上升起,沿著地脈的方向湧向空寂和尚腳底。他要用地脈共鳴來壓制空寂的靈力輸出,綠光像藤蔓一樣纏向暗紅色的光暈——但一條冰藍色的劍光從側面斜切過來,將綠光從中斬斷,像一把剪刀剪斷了一根正在生長的藤蔓。

千葉凜站在吉備和彥與空寂和尚之間,寂滅劍橫在身前,劍脊上的銀白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她看著吉備和彥:“你的對手是我。”她的劍尖微抬,指向吉備和彥的胸口。

安倍遼真向前邁了一步,太刀的刀鞘在他手中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但他沒有拔刀,他的目光落在千葉凜的劍尖上,像在審視一道正在緩慢逼近的邊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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