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916章 在保護區的核心區域(1)

作者:清溪散人·18天前

虞淵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轉身走回虞淵靜的房間,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虞淵靜的手,將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他的背影很直,但肩膀的線條在微微下沉——不是疲憊,是放下。

曾憲理和胡凌薇站在越野車旁邊。胡凌薇把揹包放進後備箱,曾憲理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她坐進去。他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他開車,君墨軒他們坐直升機,在秦嶺會合。歐陽墨笙站在車窗外,將一部衛星電話從車窗遞進去。“到了秦嶺,找當地林業站的人,他們會帶你們進山。霍局長已經安排好了。”胡凌薇接過電話,點了點頭。

歐陽墨笙退後一步,看著越野車駛出專案部大門,上了省道,在晨光中越開越遠,最後變成一個灰白色的小點消失在山丘後面。

直升機在長沙黃花機場的停機坪上等待,旋翼已經啟動,巨大的氣流將停機坪上的枯葉吹得到處亂飛。君墨軒彎著腰走過去,拉開艙門,讓未雲裳先上。千葉凜和青竹跟在後面。踏雪從君墨軒腳邊跳上直升機,蜷在座椅下面,鼻子埋在尾巴里。

艙門關閉。直升機離地,向東飛了一會兒,然後轉向西北。秦嶺在西北方向,一千公里。舷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田野,從田野變成了丘陵,從丘陵變成了山。山越來越高,植被越來越密,人煙越來越稀少。

君墨軒靠著舷窗,看著下面連綿的山巒。秦嶺山脈像一條巨龍橫亙在中國版圖的中央。山脊上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樹冠遮天蔽日,看不到地面。

“在想什麼?”未雲裳坐在他旁邊。

“在想金錡暗山。”君墨軒沒有回頭,“他在秦嶺的地下等著我們。他知道我們會來,他可能已經在入口處佈置好了陷阱。他想讓我們一步一步踩進去。”

“那就不踩他的陷阱。”未雲裳的聲音很平靜,“我們自己開路。”

君墨軒轉過頭,看著她。巽風壺的青光在她的瞳孔中映出兩個小小的光點。

“好。”自從一千多年前,金錡暗山敗給他和未驚瀾,竟然活了下來,而且是千多年的老怪物。

直升機在秦嶺深處的林業站停機坪降落。林業站很小,只有幾棟平房和一個被鐵網圍起來的院子。一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裡,皮膚被山風吹得粗糙黝黑,手裡拿著對講機。他是林業站站長,姓趙,是霍承淵的人。

“你們要找的地方,在保護區的核心區域,沒有路進去。我給你們準備了馬匹和嚮導,只能送到山脊,再往裡就是無人區了,連獵戶都不去。”趙站長牽來三匹馬,棕色的,矮腳,山地馬,背上搭著簡易的鞍具。君墨軒從未騎過馬,但他沒有猶豫,踩住馬鐙翻身上去,動作還算利索。未雲裳騎上第二匹,巽風壺的青光讓馬有些不安,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她彎腰拍了拍馬的脖子,馬安靜了下來。千葉凜騎上第三匹,寂滅劍背在身後,坐姿筆挺得像騎了一輩子的馬。青竹沒有騎馬,她說“我走路更快”,摺扇一揮,人已經在幾十米外。

嚮導是一個沉默的年輕人,皮膚曬成古銅色,話很少。他牽著馬走在最前面,沿著一條被灌木和雜草半遮掩的羊腸小道向山裡走。馬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縫裡,蹄子不打滑。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嚮導停下來,指著前方一道山脊。“翻過這道山脊,再往下走,就是那片生態保護區。我不能進去,裡面沒有路,林子太密,還有野獸。你們自己小心。”

君墨軒下馬,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和一包壓縮餅乾,塞給嚮導。“謝謝。你在這裡等我們,天黑之前如果我們沒有回來,你就下山,不用等。”

嚮導接過水和餅乾,看了君墨軒一眼。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牽著馬退到路邊。

君墨軒翻過山脊,走進無人區。林子比他預想的還要密,樹冠遮天蔽日,腳下的腐殖土軟得像海綿,每一步都陷進去半寸。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木氣味,混著苔蘚和蕨類植物的清香。

青竹走在最前面,摺扇在手中轉了一圈,扇尖指向西北方向。“這邊。地脈的走向告訴我,金錡暗山的地下基地在這個方向,大約五公里。入口在一處懸崖下面。”

他們在密林中穿行。沒有路,千葉凜拔出寂滅劍,用劍身撥開擋路的灌木和藤蔓。劍刃鋒利得嚇人,所過之處藤蔓齊根斷開,切口平整得像被剪刀剪過。紫霆不在,沒有人說話。沉默像一層看不見的膜貼在每個人的皮膚上。只有腳步聲、呼吸聲、灌木被撥開的沙沙聲、偶爾遠處傳來的鳥叫聲。

青竹在一處懸崖邊停下來。懸崖不高,只有二三十米,崖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看不到任何入口的痕跡。但她將摺扇合攏,用扇骨在崖壁上敲了三下——位置不同,力道不同,像在敲擊某種密碼。崖壁裂開了。不是炸開,而是像兩扇石門一樣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黑沉沉的洞口。洞口有石階,石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從洞裡湧出一股氣流,冰冷乾燥,帶著金屬的腥味。

君墨軒第一個走下石階。未雲裳跟在後面,巽風壺的青光照亮了腳下的石階。千葉凜第三個,劍尖上凝著一團冰藍色的寒芒,在洞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青竹殿後,摺扇合攏握在手中。踏雪走在最後面,鼻子貼著地面,在空氣中嗅探。

石階很長,每十級有一個轉彎,呈螺旋狀向下延伸。洞壁上刻滿了符文,與君墨軒在乾天壺、坤地壺溶洞中見過的符文屬同一體系,但線條更粗獷,更野蠻,像是什麼人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下用鈍器直接敲打出來的。符文在巽風壺的青光和寂滅劍的寒芒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光澤,像乾涸的血跡。

他們走了很久,沒有手錶,不知道時間,只能感覺到腳下的石階似乎沒有盡頭。螺旋一直向下,每轉一圈,空氣就冷一分,金屬的腥味就濃一分。有人來過這裡,很多人,帶著很多金屬。那味道不是鏽蝕,是冶煉——鐵礦石被高溫還原後散發出的氣味,夾雜著煤煙和石灰。地下深處有人在冶煉,為暗山會打造兵器或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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