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917章 寄生壺靈(1)

作者:清溪散人·20天前

石階終於到了盡頭。面前是一條寬闊的地下走廊,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著與洞壁上相同的符文。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一朵倒置的黑色蓮花,蓮花的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上都刻著一個極小的符文。

君墨軒走到石門前,將手按在蓮花的花蕊上。離火壺在他懷中噴出一道火焰,火焰沿著門上的紋路蔓延,將整朵蓮花點燃。蓮花在火焰中緩緩旋轉,花瓣一片一片地張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當最後一瓣花瓣完全張開時,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的高度目測超過五十米,寬度無法估量——巽風壺的青光照不到兩側的牆壁,也照不到頂部的巖壁。空間的中央有一座高臺,高臺由整塊黑色巨石雕鑿而成,四面有臺階,每面九級。高臺的頂部,八根石柱圍成一個圓圈。

七根石柱上綁著七個人。

伊莎貝拉、西爾莎、小林千夏、金敏珠、阿迪蒂、尤帕馬蒂。

六個人,不是七個。

君墨軒的目光從一根石柱掃到下一根,六根石柱上有人,第七根是空的,第八根也是空的。

金錡暗山站在高臺的中央,第七根石柱旁邊。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髮披散,面容端正,那雙純黑色的、沒有任何反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顆被挖空的洞。他的手中拿著一枚黑色的玉牌,與之前那枚碎裂的形制相同,但更大,符文更復雜。玉牌的表面有七道凹槽,六道已經亮了——顏色分別是藍、灰綠、土黃、黃、紅、銀白,對應坎水、兌澤、坤地、艮山、離火、震雷。第七道凹槽還是暗的,等待巽風的顏色,第八道凹槽也是暗的,那裡還差一個乾天。

“你來了。”金錡暗山的聲音在巨大的空間中迴盪,低沉、冰冷、像從冰層下面傳上來的聲音。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容裡有滿意、得意,還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滿足。“比我想象的快。我以為你會在外面徘徊很久,猶豫要不要進來,試探有沒有陷阱。你沒有猶豫。你直接走進來了。這就是你的弱點。你太急了。”他將手中的黑色玉牌舉高了一些,八道凹槽中的六道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目。“你急著救她們,急著保護未雲裳,急著完成青雲的遺願。你從來沒有問過自己——如果這一切都是青雲設計好的,如果青雲的遺願本身就是另一個陷阱。”

君墨軒站在高臺下,仰頭看著金錡暗山。“青雲不會設陷阱。”

金錡暗山的笑聲在巨大的空間中迴盪。“青雲不會設陷阱?他鑄造了八枚先天壺封印神魔之力,又留下了天樞來修復屏障。他讓他的轉世之身在千年後來完成他未完成的事。這不是陷阱,這是釣魚。你是魚餌,未雲裳是魚鉤,神魔之力是魚。他釣的不是你,是它。”他將玉牌對準了未雲裳,“你不知道青雲封印神魔之力之前做了什麼。他用自己的靈魂作為容器,將神魔之力從混沌中牽引出來,裝進先天八壺。封印完成之後,他的靈魂沒有消散,而是分裂成了八份,分別注入了八枚先天壺中。這就是為什麼先天八壺會與你的丹田共鳴。因為壺裡住著他八分之一的靈魂碎片。你丹田中那枚光核,不是‘變數’,是他的記憶。”

君墨軒的手按在胸口。丹田中那枚透明的光核——他一直以為是青雲留給他的“變數”——在這一刻劇烈地震動,像一顆心臟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動。光核的表面浮現出畫面,不是投影,不是幻覺,是記憶。

他看到了。青雲站在高山之巔,手中託著八枚先天壺,壺口朝下對著混沌中的神魔之力。他的身體在發光,透明的光從眉心湧出,流入八枚壺中,將神魔之力鎖住。他的身體在光芒中一點點消散,從腳開始向上,像沙雕被風吹走。最後消失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消散前看了君墨軒一眼——不,不是看君墨軒,是看千年後的自己。

“你終於來了。”記憶中的青雲說。

君墨軒睜開眼睛。他的眼角有一滴淚,順著鼻樑滑落,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圓點。不是悲傷,是某種更深的、更古老的、像重逢又像告別的情感。

金錡暗山看著那滴淚,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哭什麼?你應該高興。你的前世把靈魂切成八份塞進壺裡等了你一千年,你終於來找他了。”他將玉牌高高舉起,八道凹槽中的六道光芒猛地炸開,六種顏色的光柱從高臺上射向黑暗的穹頂,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中,六個女子的身體同時顫抖。

伊莎貝拉的坎水壺靈在丹田中發出無聲的尖叫,被寄生壺靈完全壓制。西爾莎的兌澤壺靈在沼澤深處最後一絲溼潤的黏土被抽乾。金敏珠用雷澤岩石碎片構建的屏障碎裂了。阿迪蒂掌心中那一小團青白色的火焰被黑色的風吹滅。尤帕馬蒂在等雷雨,但地下三百米沒有雷雨。

君墨軒從懷中取出布袋,將八枚先天壺全部倒在掌心中。八種顏色的光芒在他手中交相輝映,像一座微型的彩虹橋。

金錡暗山看著那八枚壺,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貪婪以外的表情——敬畏。不是對君墨軒的敬畏,是對青雲的敬畏。“先天八壺在你手裡,後天八壺的核心站在你身邊,未雲裳的天魂補齊了。”他從高臺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下臺階,黑色長袍的下襬拖在地上,像一條黑色的蛇。

“但你不是我的對手。你的八枚先天壺的靈力與未雲裳的天魂共振,未雲裳的天魂與七枚寄生壺靈共振,七枚寄生壺靈受我的控制。你以為你有八枚壺,其實你只有一枚。剩下的七枚,都是我的。”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七道顏色——藍、灰綠、土黃、黃、紅、銀白——從他的掌心升起,凝聚成七枚微型的壺。

寄生壺靈。

七枚寄生壺靈在他掌心中緩緩旋轉,與高臺上七根石柱中六位女子的體內被壓制的原壺靈形成了某種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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