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921章 被竊取的壺靈(1)

作者:清溪散人·18天前

“君墨軒現在在哪裡?”英格麗德開口問。

空寂的念珠停了一下。“在銅官窯。和他的同伴們一起。”

“他知道我要來嗎?”

“不知道。”空寂的聲音沒有波動,“我們沒有通知。”

他們也的確沒有通知,即使想通知,也不知道用何種渠道。在他們口裡的主上,並不是君墨軒,而是金錡暗山。

這些看似模稜兩可的回答,只是為了穩住英格麗德,讓她不會在漫長的旅途中,做出別的過激行為,避免橫生枝節。

當然,在這些人面前,英格麗德憑武力也不會是對手。從歷史空間中回來之後,空寂和尚已是半步藍溟境,而其他三位也是綠綺境巔峰。即使金錡暗山,跌落了修為之後,也只是與他們大致相當。

直升機再次起飛,向南飛去。窗外的風景從雪原變成了森林,從森林變成了農田,從農田變成了城市。城市的上空有一層灰白色的霧霾,覆蓋在城市上空,像一床髒兮兮的棉被。空寂的念珠終於停止了撥動。他低頭,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

“快到了。”

當金錡暗山看到那架沒有標識的黑色直升機降落在某個山谷停機坪上時,他正站在院子裡,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玉簡,跟君墨軒手中的黑色玉簡一模一樣——倒計時也在走,四十七小時零三分。直升機艙門開啟,第一個跳下來的是空寂,灰色的僧袍在北風中飄動。第二個是伊藤健太,揹著醫療包。第三個是安倍遼真,太刀在腰間,腳步無聲。第四個是吉備和彥,他轉過身,伸手扶住了艙門。然後從機艙中走出一個人——淺金色的頭髮,雪白的皮膚,深藍色的眼睛像北極圈冬夜的天空。

英格麗德。

金錡暗山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下舷梯。她的臉上還有凍傷的痕跡,手背上纏著白色的繃帶,但她走得很穩。她走到金錡暗山面前,用她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君墨軒沒有來,你是誰?”

金錡暗山看著她,緩緩開口:“我是誰並不重要,君墨軒給你留下的聯絡方式扔掉了嗎?”

“沒扔。”英格麗德的聲音很小,但她說得很清楚,“他說過,有任何異常就聯絡他。寂滅之意來襲,我還沒來得及聯絡,飛機就來了。然後他們來了。”她的目光在空寂、伊藤健太、安倍遼真、吉備和彥身上移過,最後落在金錡暗山臉上,帶著一點好奇,帶著一點確認,“他們說是你讓他們來的。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金錡暗山沉默了片刻。“確實是我讓他們去的,既然到了這裡,先安心住下吧。”他看向空寂,“你們怎麼找到她的?”

空寂將念珠收進袖中。“東瀛禪院的鎮物感知到了芬馬克高原的靈力波動。寂滅之意從凍土中釋放出來的時候,整個北半球的地脈都震動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但禪院的鎮物可以。吉備和彥在那一夜集合了我們,上了那架直升機。”

安倍遼真站在空寂身後,抱著太刀,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金錡暗山。他長得很像惠山島上那個安倍晴明,但更年輕,眼神里有不同的東西。

金錡暗山與他對視了幾秒,安倍家的血統,似乎很強大。他跟他的先祖,1000多年前的老熟人,很像。

稍後,金錡暗山側身讓開通道。“進來吧。”

譚若兮從靜室中走出來,看到英格麗德,腳步頓了一下。她從金錡暗山身邊走過,走到英格麗德面前,伸出手,將手心貼在英格麗德的額頭上。巽風壺的青光從她掌心滲出,流入英格麗德的眉心,穿過經脈向下流動,與乾天壺靈最後的殘餘匯合。乾天壺靈在巽風壺的靈力撫觸下緩緩舒展開來。

“乾天壺靈還在。”譚若兮收回手,“只是被壓制了。需要時間恢復,但不會消失。”

英格麗德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被包裹著的乾天壺靈在她的掌心發出微弱的冰藍色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在巽風壺的青光照耀下,它像北極圈冬夜裡最遠的那顆星,微弱但確實存在,是一個人在風雪中迷路時抬頭就能看到的方向。金錡暗山看著英格麗德的掌心,緩緩開口:“後天八壺,又齊了。”

山谷很深,兩側的巖壁像被巨斧劈開一樣陡峭,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陽光只有在正午時分才能穿過狹窄的谷口照到谷底,此刻是下午,山谷中已經暗了下來,只有金色的光線斜斜地投射在巖壁頂部,像一道細長的、正在緩慢閉合的門縫。金錡暗山站在山谷中央的一座石質平臺上,四周是九根石柱,圍成一個圓。石柱上刻滿了符文,與秦嶺地下基地中的符文屬同一體系,但更加精細,更加密集,像是經過了無數次的修訂和完善。每一根石柱頂端都鑲嵌著一枚靈石——不是普通的靈石,是被暗山會用特殊手段培育出的、蘊含著寄生壺靈碎片的人造靈石。八種顏色,八種頻率,與後天八壺的靈力波形一一對應。

譚若兮站在第三根石柱旁邊,手背上那枚黑色的蓮花印記在微微發燙。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尊被遺忘了很久的石雕。她的右手伸向英格麗德的胸口,掌心貼著她心臟的位置,巽風壺靈的力量從她的掌心緩緩流入英格麗德的經脈。那點從真正的巽風壺靈中竊取的力量不到萬分之一,但在金錡暗山的計劃中,那萬分之一已經足夠。足夠啟動陣法,足夠讓寄生壺靈與英格麗德的乾天壺靈產生共振,足夠讓八枚後天壺的靈力在同一個頻率上跳躍。

英格麗德閉上了眼睛。她能感覺到乾天壺靈在體內微弱地跳動,像北極圈冬夜中最後一顆不肯熄滅的星星。但她的靈力在剛才與譚若兮的接觸中被短暫壓制,此刻她的經脈中有一種陌生的、冰涼的靈力氣流在流動——那是被竊取的巽風靈力,很小,很細,像一根針,沿著她的經脈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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