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跑什麼?”
封青玉眼皮都沒抬,衝著被釘在地上的長劍隨手一招。
嗡。
長劍拔地而起,帶出一蓬腥臭的黑血,在半空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向主人。
飛行途中,金屬機括咬合的脆響接連傳出。原本筆直的劍身從中間摺疊、延展,劍柄化作弓把,劍刃分裂成弓臂。待落入封青玉手中時,已然變成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駭人長弓。
她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沒有搭箭。
天地間的火元素受到某種蠻橫的牽引,瘋狂匯聚於指尖,凝聚成一支赤紅的能量箭矢。火元素匯聚,其中還夾雜著封青玉獨有的罡氣。箭矢成型的剎那,周圍的溫度攀升到一個駭人的地步。
弓拉滿月。
松弦。
一道紅芒貫穿長空,跨越千米距離,沿途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痕。
怨靈護盾在這支赤紅箭矢面前,脆弱得連紙糊的都不如。連阻擋半秒都沒做到,便被極致的高溫蒸發得乾乾淨淨。
正瘋狂逃竄的大祭司,只覺後心一熱。連防禦法術都沒來得及啟用,那支赤紅箭矢便貫穿了他的胸膛。狂暴的動能帶著他的殘軀飛出數十丈,將其死死釘在巫族那面繡著詭異圖騰的大旗上。
火焰順著箭身蔓延,大旗連同大祭司的屍骸在幾息之間化作一堆灰燼。
全場鴉雀無聲。
端木靈犀站在遠處的樹冠上,赤裸的玉足踩著一根纖細的樹枝。這位向來以冷靜著稱的葉族少族長,看著那跨越千米的驚天一箭,手裡的藤蔓長弓險些脫手。她自詡對風與植物的掌控已臻化境,但封青玉這隨手一擊,完全打破了她對弓箭的認知。
那是對能量和武器規則的極致支配。
鍾離煜哲提著本命巨斧站在另一側,這位赤龍谷少主向來慕強。眼見封青玉這般霸道絕倫的手段,他那張向來面癱的臉上,難得浮現出狂熱的戰意。暗紅色的龍焰在眼底跳躍,若非實力差距懸殊,他保不齊已經提著斧頭衝上去討教兩招了。
“不愧是傳說中的絕代神匠。”鍾離煜哲吐出一口濁氣,握住巨斧的手骨節攥得嘎吱作響。
凌伊殤手腕上環繞的星燼手鐲,受同為頂級武器的共鳴影響,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他趕忙用手按住,生怕這玩意兒這時候跳出來搗亂。
“玉姐這暴脾氣,真是一點沒變。”凌伊殤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底暗自慶幸自己平時沒少討好這位姑奶奶。
戰場中央,三頭蟒徹底失去了狂化的勇氣。
這頭在太極境中也算得上霸主的兇獸,眼下毫無尊嚴可言。被廢掉兩顆頭顱,又斷了半截尾巴,它僅存的那顆噴吐毒液的頭顱正瑟瑟發抖。碩大的身軀盤成一團,鱗片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斷裂的尾部不斷滲出黑血,腐蝕著下方的泥土。它拼命用殘破的尾部刨挖著地面的岩層,玄武岩層被它硬生生挖出一個大坑,半個身子已經鑽了進去,妄圖鑽入地下逃離這個恐怖的女人。
封青玉活動了一下肩膀,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虎口處那層熟悉的、專屬於神匠的老繭還在。由凌伊殤等人收集材料、按照古方為她重塑的這具肉身,不僅完美承載了她原本的靈魂,甚至連她生前的體質特徵都一併還原。
沒有了靈魂體的虛弱感,氣血之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湧。肌膚上蒼白的色澤隱隱流轉著活力的光暈,重塑的肉身與靈魂契合得堪稱完美。
“好不容易復活,骨頭正癢呢。”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具野性的笑容,視線鎖定正在瘋狂挖洞的三頭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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