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締造者一一漢孝文帝紀》第105章 親情難卻(1)

作者:景隨心生·1個月前

看著鍾毓家人哀哀慼戚地離開,劉恆正準備下旨處死薄昭時,薄太后在一應宮女的攙扶下,疊疊撞撞地來到未央宮,邊走還邊大聲地斥問著:“不就是殺了一個臣子嗎?憑什麼就要把舅舅殺掉?”

一見阿母到來,劉恆本已下定的決心又產生了動搖。他走上前去,想攙扶阿母,並向阿母解釋。但薄姬把手臂使勁往外一拐,不要劉恆攙扶,嘴裡還憤憤地說道:“老身不用你管,反正你眼裡已經沒有娘了,老身知道,你把你舅舅殺掉後,就可以放心地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了。”

聽了阿母這話,劉恆的心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現在在皇帝的位置上坐穩了,不需要我和你舅舅為你擔驚受怕了,我只想看著你把你舅舅殺掉後,我就一個人回代國去,你在京城裡好好地做你的皇帝。”薄姬一聲一訴地數落著劉恆,弄得朝臣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都只好悻悻地看著。

“娘,不是您說的這樣,舅舅他確實做得不對,不該擅殺欽差,而且是在眾大臣面前,他這樣做,未免太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了。”劉恆只能耐著性子向薄姬解釋。他不敢把舅舅和竇漪房密謀殺害呂王后兒子的事說給阿母聽,他害怕阿母知道此事後受到更大的刺激。更何況劉恆也不想當著眾位大臣的面說出此事。

“擅殺不擅殺,還不是你一句話。”薄姬顯得有些不講理地說道。

見皇太后如此說,不少朝臣跪下向劉恆求情道:“陛下,您就寬恕國舅爺吧!”特別是張武和宋昌,更是喊得響亮。

見此情景,劉恆只好答應薄姬道:“既然如此,娘,兒就暫時寬恕舅舅這次罪責吧!”

薄姬聽劉恆這樣說,剛才的一肚子怨氣才稍稍洩了一些,顯得很是理解地對劉恆說道:“娘也知道你很為難,這麼大的一個天下,一碗水不端平很難讓天下人信服。但娘只有這一個弟弟,如果你把他殺了,娘還到哪裡去找一個弟弟?”

“娘理解兒的為難,兒心裡也就踏實了。天下事必須以法相論,否則,人人都不遵守朝廷律法,天下豈不會大亂?秦始皇就是因為太過霸道,本想千秋萬代,最後卻落得個只兩世而斬的結果。”從劉恆的話裡,聽得出他並沒有完全寬恕薄昭。

但薄姬並不認同劉恆的這番話。薄姬認同道家的清靜無為思想,一直主張無為而治,薄姬認為,無論什麼事,都應該順其自然,不能人為地強行作為。她給劉恆舉例說,正如地裡的莊稼,只有自然生長,才能成熟有收穫,如果人為地去拔苗助長,只會使其夭折,最後顆粒無收。對於莊稼的生長,人們要做的是施肥和鋤草,從外部助它更好成長。由於薄姬時常給劉恆講說順其自然的道理,劉恆也受到一定的影響,坐上皇位後,很多事情都是按照順其自然的思想去處理。當然,順其自然的思想是道家的思想,而劉恆剛才說的那一番話,卻是典型的法家思想。

既然已經爭取到兒子對弟弟的寬恕,薄姬不想和劉恆再產生爭執,也就沒有對劉恆的這番話發表意見。

鍾毓的夫人得知因為皇太后的干預,皇上寬恕了薄昭的訊息後,感到非常憤怒,也極為傷心,想到皇上是非不分,執法不明,以私廢公,鍾毓作為皇上自己派出的欽差,都無緣無故被薄昭輕易殺死,殺人者卻得不到任何懲處,再想到鍾毓死後,一家人再也沒有依靠,感到極度絕望,她也沒有想想今後兒女們怎麼辦,絕望之際,竟然寫下遺書後上吊自殺了。

這一下,使本來已經基本上平息的薄昭擅殺欽差案,因為鍾毓夫人的自殺,又再次掀起了波瀾。

主張殺掉薄昭的丞相張蒼和御史大夫申屠嘉,得知鍾毓夫人自殺的訊息後,都感到非常震驚。

張蒼馬上趕到鍾毓家宅,想著去安慰鍾毓的其他家人,同時協助處理鍾毓夫人去世後的善後事宜。他來到鍾毓家宅,看到鍾毓兩個年齡幼小的孩子和家徒四壁的窮困境象,內心感到極為不安,也非常憤怒。當他看了鍾毓管家給他的鐘毓夫人遺書後,更是為鍾毓夫婦的無辜死去感到不平,也對劉恆作為皇上以私枉法感到不滿。他覺得如果不殺薄昭以謝天下,不僅自己有愧於鍾毓,皇上也有愧於鍾毓。

張蒼是一個禮、法意識都極強的人,他與秦王朝的丞相李斯、韓國公子韓非同出一個師門,一起在荀子門下學習。而荀子(約西元前313年—西元前238年,名況,字卿)作為戰國末期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政治家,他的思想,對當時的戰國和後來的秦王朝、漢王朝乃至再以後的王朝都有較大的影響。荀子對春秋戰國時期形成的各流派思想都有所批評,唯獨推崇孔子的思想,認為孔子的思想是最好的治國理念,也因此,他以孔子的繼承人自居。荀子在總結吸收諸子百家理論主張的基礎上,形成了他自己富有特色的“明於天人之分”的自然觀、“化性起偽”的道德觀、“禮儀之治”的歷史觀。

荀子的思想簡單地概括起來就是天、人、禮三個方面。

關於天,荀子認為:天道自然,天行有常。在荀子看來,天為自然,它並沒有理性、意志、善惡好惡之心。但天行是有常的,也就是說,天並不是神秘莫測、變幻不定的,而是有它不變的規律。天的規律是不依賴於人們的好惡而變化,人不可違背,只能遵守。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兇。天道不能干預人道,人道也不能改變天道,但人可以利用天道為人服務。

關於人,人性惡,是荀子最著名的觀點,它與孟子的人性善形成直接反面。荀子認為,人的本性很自然地表現為“飢而欲飽,寒而欲暖,勞而欲休”,但人性“生而有好利焉”、“生而有疾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色焉”。當然,對於人性的惡,也不是沒有辦法,荀子提出“故必有學法之道,禮義之道,而後出於辭,合乎文理,歸於治。”意思是,只要有師法的教化和禮義的引導,人們就會從拒絕謙讓開始,遵守禮法,最終使人性趨於安定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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