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算準了自己的命,所以薄姬對許負完全是另眼相看,感覺特別親切,許負因此在薄姬這裡很有地位,不僅時不時到宮裡來和薄姬見面,擺擺龍門陣聊聊天,在薄姬這裡也顯得很是隨便。
因為她會算命,並且算得很準,宮裡的宮女宦者見到她時都覺得她有一種神秘感,再加上她和皇太后的密切關係,宮女宦者們對許負都有一種敬而遠之的心理。
因為許負算準了自己的命勢,劉恆坐上皇位不久,薄姬就讓人將許負找進皇宮,很是親切地和許負聊了一次,並要劉恆好好地感謝許負。聽了阿母的話後,為了感謝許負算準自己阿母的命運,劉恆將許負稱之為義母,稱許負的丈夫裴鉞為義父,不僅賞賜頗豐,還封裴鉞為洛商侯,秩兩千石。因為高祖已經封了許負為但亭侯,所以劉恆只封了許負的丈夫為侯。
儘管在薄姬這裡非常隨意,並且劉恆稱其為義母,但見了皇上後,許負還是必須行禮參拜,畢竟劉恆是皇上,而她只是一個侯爵。
許負見過劉恆後,見隨劉恆一起來的人顯得很是特別,便多看了一眼。許負尚不知道鄧通,看見鄧通緊隨皇上,感到有些奇怪。皇帝身邊的隨從不都是黃門宦官嗎?可這個人既不是黃門宦官,又不象朝廷官員,怎麼能夠如此緊地跟隨在皇上身邊呢?
鄧通雖然被劉恆升遷成了中大夫,但他並不習慣穿著朝廷官員的服飾,因為劉恆寵幸,所以在裝束上很是隨意,始終是一個普通人的裝束。
正好許負多看鄧通一眼時被劉恆看到了,劉恆一時興起,也為了開心,對許負說道:“義母很會算命,也算得很準,你能不能算算我身邊這個人的命怎麼樣?”劉恆這是要許負給鄧通看相。
自劉恆坐上皇位後,許負已經不再給人看相了。但皇上發話,要給皇上身邊的人看相,許向不得不遵從。她仔細看了鄧通的面相後,顯出有些為難的樣子。
劉恆見狀,問許負道:“怎麼,義母算不出這個人的命相?”
劉恆這樣問,似乎有瞧不起的意思,許負當然不願讓皇上瞧不起,只能顯得很不情願地對劉恆說道:“皇上,這個人的命相不好說。”
“怎麼不好說,義母說說看。”
“陛下,這個人的命相不好。”
“怎麼個不好法?”
“他以後會被餓死。”
劉恆一聽,心裡感到很不高興,以為是許負不滿自己剛才的問話,有意這樣說的,便很是不屑地對許負說道:“他是朕最喜歡的人,朕作為皇帝,擁有天下財富,朕想讓他多富有他就會多富有,怎麼可能被餓死呢?”
許負自忖自己給不少人算過命,並且都算得很準,聽了劉恆的話後,心裡有些不服氣,但不敢反駁,只好顯得無可奈何地對劉恆說道:“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慢慢看。”
“朕就是不信。”劉恆語氣堅決地說。
許負當然不敢和皇上爭高低,聽了劉恆的話後,不敢再予爭辯,只是淡淡地說道:“但願是負算錯了。”雖然語氣是淡淡的,但滿不服氣的意思在話語裡顯得很是明顯。
聽了許負有些不服氣的話,劉恆知道許負是在和自己賭氣,便心裡恨恨地對許負說道:“朕一定會讓義母的話落空。”
本來是高興的事,一下子卻弄得劉恆心裡很不高興。下來後劉恆馬上頒旨,將蜀郡嚴道縣境內盛產銅礦的銅山賞賜給鄧通,允許鄧通私人鑄錢流通全國。劉恆心想,如此一來,就不怕鄧通窮了。他自己造錢,還愁沒錢用?還怕他被餓死?僅從這一點,就可以看見,劉恆是多麼喜歡鄧通。
為了讓鄧通私人鑄錢合法,劉恆宣佈廢除高祖時頒佈的《盜鑄錢令》,將鑄幣權由官府下放給民間。這樣一來,鄧通私人鑄錢的行為就合法化了。
劉恆的這一舉動,朝中大朝臣都感到不可理解。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皇上對宮中這個地位低下的船工寵幸得太過,不少朝臣上書反對,希望劉恆收回讓鄧通私人鑄錢的詔令。在這些上書反對的人中,就有朝廷上下都非常有名的賈誼、晁錯,其中又尤其以當時尚在世的賈誼的《諫鑄錢疏》最具代表性。
賈誼在諫書中說:“法律使天下都得以公開花錢僱人用銅錫鑄造錢幣,敢用鉛鐵摻雜而為奸巧的人,其罪刑是黥。但實際鑄錢的情況是沒有摻雜弄巧,就不能得到利益;而摻雜得越精妙,得到的利益就越豐厚。事情能招來禍害,律法能引起邪惡,如今讓小民都能鑄錢造幣,那麼他們必然借能夠公開鑄錢的機會偷偷摻雜使假。想要禁止他們獲取厚利,即使每天都判處他們黥罪,也不能阻止他們的謀利行為。”
朝臣們都不理解劉恆允許鄧通私人鑄錢的用心。劉恆也不可能給朝臣解釋他的用意。所以對朝臣們的諫阻,他並沒有加以理會。
劉恆的詔令以及因此受到的責難,讓鄧通感到又喜又怕,喜的是自己得到了從來沒有人得到過的宏大恩惠,怕的是這種極端恩寵給自己帶來的不一定是好事,最直接的危害,就是必然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和怨恨。
鄧通知道皇上允許私人造錢的詔令頒佈後,朝中不少大臣諫阻反對,這就更使得鄧通心裡感到忐忑不安。但畢竟是皇上的詔令,雖然內心忐忑不安,鄧通也只能接受,他在心裡想,只有更好地伺候皇上,才能報答皇上的恩寵於萬一。
皇上把銅山賞賜給自己,並允許自己自行鑄錢在全漢朝境內流通,鄧通知道只有認真珍惜,嚴肅對待,決不能做出對不起皇上的事或者是給皇上添麻煩的事,才對得起皇上對自已的特別厚恩。
鄧通的家鄉南安距嚴道銅山直線距離不到一百公里,嚴道境內群山密佈,秦王朝時便在嚴道駐有兵馬,因而從青衣到嚴道有兵道可走,而從南安到青衣,可以走陸路,也可以走水路,從南安順青衣江而上便可到青衣,再從青衣到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