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擄人…”
宗天行指尖劃過海圖上遼河口的位置,“而非招募。是急,也是要絕對保密。”
他閉上眼,腦海中飛速拼湊著碎片:異常的木材、失蹤的工匠、去年那如鬼魅般出現又自毀的船隊…所有的線索,都隱隱指向那片被蘆葦蕩覆蓋的河口沼澤。
“會寧…”
他睜開眼,眸中寒光乍現,“霍炎武…你果然不肯甘心。去年的把戲,今年還想再玩一次麼?”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推斷,缺乏最關鍵的實據——那些船,究竟藏在何處?規模多大?何時來襲?天樞院最精銳的探子,也無法滲透那被重重迷霧和鐵血紀律守護的核心工場。
兵部,白虎節堂。
巨大的明州港及周邊海域沙盤前,兵部尚書孟衛拱眉頭緊鎖,手中代表艦船的小旗被他無意識地捏得咯吱作響。
“必須前出偵察!”
“派快船,組成偵察鋒線,北出沙門島,甚至逼近遼東沿岸!絕不能坐等對方打上門來!去年之敗,皆因我耳目閉塞!”
一位老成持重的侍郎面露難色:“部堂,首輔大人已有鈞旨,隴西雖定,海疆亦需謹慎,然‘勿啟邊釁’四字重若千鈞啊。若無確鑿證據便派船逼近敵境,一旦被對方察覺反咬,這破壞和議、重啟戰端的罪名…”
“等到敵人的船出現在明州港外,那就不叫邊釁,叫國戰了!”
孟衛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宗院主那邊的推斷,十有八九!我們是在和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對弈!”
“正因是推斷!”
另一位官員反駁,“若偵察船隊勞師動眾卻一無所獲,甚至遭遇不測,朝廷清流的口水就能淹死我們兵部!首輔那邊也無法交代!”
孟衛拱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罷了…那就傳令明州水師,加強戒備。所有偵察活動,止於我沿海島嶼鏈內側。另,將港內戰船疏散配置,不要密集停泊,給李玉庭去函,讓他拿出個應急的章法來!”
靖海水師提督府,明州港。
水師提督李玉庭接到來自兵部和天樞院的密函時,正站在瞭望塔上,俯瞰著腳下這片帝國最龐大的水師基地。數百艘大小戰艦桅杆如林,旌旗招展,陽光下蔚為壯觀。但他眼中卻看不到絲毫輕鬆。
“狼,又要來了。”
他低聲對身旁的副將施良道,將密函遞了過去。
施良快速瀏覽,面色也隨之凝重:“和去年一樣的路數?自爆火船?”
“宗院主和孟部堂是這麼判斷的。雖無實證,但寧可信其有。”
李玉庭目光銳利地掃過港區,“立刻調整部署:一、加派雙倍瞭望哨,夜間增加火把、銅鑼預警,外圍佈置輕快小船巡邏,形成第一道警戒線。
二、將主力戰艦疏散,按小隊分泊各區,間隔拉大,一旦遇襲,避免連環受損。
三、命張洪範的乘風旅處於最高戰備,他的船快,作為機動攔截力量。
四、通知岸上防營,所有水龍車檢修備水,隨時可用。”
“末將即刻去辦!”施良領命,匆匆而下。
李玉庭獨自留在塔上,海風吹拂著他的鬢角。他望著平靜的海面,那深邃的藍色之下,彷彿隱藏著無數嗜血的獠牙。他知道,這一次,敵人只會更狡猾,更兇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