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雷恩換上那套標誌性的深灰色細條紋西裝,將冰冷的“蒼穹之鷹”打火機塞入內袋。
目的地——風暴教會利物浦樞機大教堂,“魔藥廚房”。
推開教堂側翼那扇混合著血腥、草藥與金屬鏽蝕氣息的厚重橡木門,熟悉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老喬治佝僂著背,正用一個巨大的黃銅勺不耐煩地攪用一個巨大的黃銅勺不耐煩地攪動著一坩堝冒著詭異綠泡的粘稠液體,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護目鏡後的渾濁眼睛似乎翻了翻。
“嗬,‘跳蚤’又來了?這次又想往身上套什麼烏龜殼?先說好,序列6的‘黃銅壁壘’(他故意用土氣的稱謂替代了‘靈力護盾’這個相對高雅的名字)可不是貼膏藥!失敗率嘛…也就比炸掉你的‘蒸汽鍋爐’(指靈性核心)高那麼一點點吧!”聲音透過厚實的防汙口罩,悶悶的帶著慣常的刻薄。
“序列6,‘靈力護盾’。”雷恩神色平靜,聲音沉穩,“賬單記教會貢獻點,差額現金補。”
“‘壁壘合劑’就‘壁壘合劑’,裝什麼斯文!”老喬治嗤笑一聲,放下黃銅勺,慢吞吞地轉身走向後面一排恆溫冷藏櫃和恆溼材料櫃。他取出一套特製的器具:一個內壁蝕刻著精密導能符文、材質介於秘銀與陶瓷之間的深灰色坩堝,一個鑲嵌著星塵碎屑、散發出恆定寒氣的“寒霜穩定器”底座,還有幾個密封嚴實的鉛盒和水晶小瓶。
“算你運氣好,‘壁壘合劑’的主材‘星紋鋼髓’上週剛補貨,不然你就等著排隊吧!”老喬治一邊抱怨,一邊動作卻異常精準。他戴上厚重的耐熱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幾塊閃爍著細密銀色星芒、觸感冰涼沉重的金屬錠(星紋鋼髓)投入預熱好的深灰坩堝中。坩堝下的“寒霜穩定器”立刻散發出更濃郁的寒氣,中和著金屬熔融時必然產生的高溫。
接著,他開啟水晶瓶,滴入幾滴粘稠如蜜、散發著古老皮革與鐵鏽芬芳的暗紅色液體(古龍心頭血精萃)。液體滴入的瞬間,坩滴入的瞬間,坩堝內發出“滋滋”的輕響,星芒彷彿活了過來般在溶液表面遊走。他又加入幾片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淡藍色光暈的透明晶體(靈界水晶碎片),最後撒入一撮研磨得極其細膩、帶著大地厚重氣息的灰色粉末(壁壘巨龜的骨粉)。
老喬治拿起一根纏繞著導能銅絲的特製攪拌棒,以一種特定的、帶著韻律感的節奏緩緩攪動坩堝內的混合物。他的動作沉穩而專注,渾濁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隨著攪拌,坩堝內的液體開始融合,顏色逐漸從駁雜變為一種奇異的、如同液態金屬般的暗金色澤,無數極其微小的、閃爍著淡藍光暈的符文碎片在其中緩緩沉浮、旋轉、組合,彷彿一個微縮的、自行運轉的防禦陣列正在成型。藥劑散發出一種沉重、堅韌的氣息,僅僅是靠近,皮膚就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當最後一絲材料被完美融合,坩堝內的暗金色液體變得如同融化的暗金般均勻流淌時,老喬治迅速將其傾倒入一支早已準備好的、刻滿穩定符文的水晶管中,並用特製的蠟封瞬間封口。
“喏,坐那邊鉛椅上!”他將水晶管固定在銀質支架上,確保瓶身穩定,指了指角落那張冰冷沉重的鉛椅。“喝的時候,想著你最硬的那塊鋼板!要是意念軟得像娘們的蕾絲邊,這玩意兒在你身上撐不過三秒就得碎成渣!到時候靈能反噬,腦子炸成一鍋燉肉糊糊,可別怪老頭子沒提醒!”
雷恩依言在冰冷沉重的鉛椅上坐下。意識海中黃銅晶體沉穩搏動,四條能力軌道的光芒明亮而堅定。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守護妹妹瑪麗安的決心是鋼板!穩固的序列根基是基石!風暴之眼夥伴們的信任是後盾!
接過骨質吸管,尖端刺破水晶管口的蠟封。一股極其厚重、帶著金屬腥甜與古老皮革氣息的味道瞬間湧入鼻腔。沒有猶豫,雷恩仰頭像戰士飲下壯行酒般,將冰冷的暗金藥劑一飲而盡!
轟——! 藥劑入喉的剎那,並非灼燒或冰寒,而是一種難以想象的沉重感!彷彿瞬間吞下了一座微縮的鋼鐵堡壘!沉重、堅韌、固若金湯的意念蠻橫地衝入四肢百骸!
橫地衝入四肢百骸!
意識海中,黃銅齒輪晶體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第四條軌道(序列6“槍手”軌道)驟然延伸、拓展!無數細小的、由純粹靈力構成的淡金色齒輪虛影被投射出來,圍繞著軌道瘋狂旋轉、組合!它們試圖構成一面籠罩整個靈性空間的、巨大無匹的齒輪巨盾!
然而,更深層的黑暗中,那枚沉寂的漆黑晶體似乎被這強烈的“守護”與“秩序”之力刺激到了!一股冰冷、沉寂、帶著到了!一股冰冷、沉寂、帶著瓦解與熵增意味的波動,如同深海的暗湧,無聲無息地瀰漫而上,衝擊著上方正在成型的靈力壁壘!
“唔!”雷恩發出一聲悶哼,額頭青筋瞬間暴起!彷彿有兩股浩瀚的力量在他體內以他的靈性為戰場展開激烈對抗!一面是序列熔流鑄就的秩序壁壘,一面是源自黑夜的冰冷瓦解!肌肉繃緊如鋼鐵,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頂住!跳蚤!”老喬治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雷恩,聲音罕見地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把它當成衝著你那寶貝妹妹砸過來的攻城錘!你的念頭就是最硬的合金!給老子鑄成牆!”
守護瑪麗安! 這念頭如同熾熱的鋼水注入模具!意識海中,旋轉的淡金色齒輪驟然凝實!無數符文光點亮起,彼此勾連!一面遍佈精密齒輪咬合結構、厚重無比、流淌著熔金光澤的黃銅壁壘虛影,在劇烈的震盪中,硬生生抗住了來自下方的冰冷衝擊,悍然成型!牢牢守護住整個意識海上層空間!它最終穩定下來,完美地融入了第四條軌道(序列6“槍手”軌道),成為其核心能力之一!
黑夜的侵蝕不甘地退去,黑色晶體重歸死寂。
沉重的壓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實”感覆蓋全身。意念微動,一層薄如蟬翼卻蘊含著驚人韌性與靈性排斥力的淡金色光暈,瞬間在雷恩皮膚表面浮現,隨即隱沒。這是刻入靈性本能的守護之力!
“哼,算你這‘蒸汽鍋爐’夠硬。”老喬治撇撇嘴,轉過身繼續攪他那鍋綠湯,“滾吧滾吧!別耽誤老頭子配藥。記住,這‘烏龜殼’硬是硬,但捱揍也是要燒‘煤’(指消耗靈性)的!”雷恩沒理會他的吐槽,感受著體內奔湧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強大守護力量,對著老喬治的背影微微頷首,大步離開。
黃昏將至,皇后大道三煙囪別墅燈火通明。廚房方向傳來令人垂涎的複雜香氣(鮑翅的醇厚、鮮魚的靈動、時蔬的清新),隱約還有陳二師傅中氣十足的指揮聲。管家老約翰如最精密的發條人偶,指揮著僕人們進行最後的佈置。
雷恩站在二樓主臥窗邊,望著街道盡頭。序列6“靈力護盾”帶來的堅實感包裹著他,但妹妹身上那絲邪異氣息的陰雲,卻隨著暮色緩緩壓來。風暴之眼的夥伴們,即將帶著他們的智慧、經驗與獨特的才能,踏入這片由東方珍饈香氣與隱秘危機共同編織的夜幕。
馬蹄聲與蒸汽機車低沉的嗡鳴,隱約從遠處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