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大道別墅餐廳的清晨,瀰漫著烤吐司的焦香、煎培根的油脂氣息和熱騰騰的紅茶芬芳。陽光透過擦拭一新的玻璃窗,在雪白的亞麻桌布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雷恩·豪斯慢條斯理地切著溏心蛋,動作看似沉穩,但眼底深處那抹因靈魂創傷帶來的疲憊與焦慮,在熟悉的家人面前難以完全掩飾。
瑪麗安小口啜著牛奶,金棕色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小鹿般的眼睛時不時瞥向哥哥略顯蒼白的臉和那偶爾因靈魂深處針扎般刺痛而微蹙的眉頭。
“哥,”她放下杯子,聲音帶著關切,“你的腿…真的完全好了嗎?臉色還是不太好。要不…再去蒸汽教會醫院複查一下?”
雷恩叉起一塊培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石膏都拆了,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想還好。臉色嘛…大概是昨晚看那些無聊的植物圖鑑看得太晚,有點累。”他頓了頓,迎著妹妹擔憂的目光,放下刀叉,“瑪麗安,我打算去溪木莊園住一段時間。”
“去溪木莊園?”瑪麗安有些意外。
“嗯,”雷恩點頭,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利物浦天空,“城裡空氣太差了,煤煙味重,吵得很。醫生說靈魂方面的修養需要清淨的環境,溪木莊園那邊空氣好,安靜,靠河,適合調養。而且…”他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創傷需要靜養,這無可辯駁。
瑪麗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哥哥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決斷,最終還是乖巧地點點頭:“那…你要小心點。別像上次一樣,在地上又摔了。”她清澈的眸子裡滿是信任和關切,“溪木溪莊園那邊靠著河,晚上溼氣重,記得讓艾米麗給你多拿條毯子。對了,父親問我們回不回橡木莊園,母親肯定也想你了。”
“知道了,小管家婆。”雷恩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家人的牽掛,是他在這冰冷傷勢中珍貴的慰藉。
溪木莊園的冬日空氣清冽而純淨,帶著泥土、腐葉和遠處松林與河水的冷香。這座位於河畔的度假莊園比家族的橡木莊園規模小些,但環境更為幽靜。雷恩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老約翰和一個信得過的、手腳麻利的年輕男僕湯姆。他沒有立刻回主宅,而是換上了厚實的獵裝和長靴,拄著一根橡木手杖(掩飾偶爾因靈魂刺痛帶來的步伐不穩),一頭扎進了莊園邊緣那片熟悉的、尚未被完全開墾的荒地和雜木林。
目標:黃花蒿(Artesia annua)。
根據原主殘留的植物學記憶碎片和他自己穿越前的模糊印象,這種不起眼的蒿屬植物應該就生長在類似的環境中。葉片細碎,呈羽毛狀分裂,莖稈略帶紫色,開花時頂生黃色小花序,散發一種獨特、略帶苦味的清香。
冬日的荒原一片蕭瑟,枯黃的野草伏倒,灌木枝條光禿禿的。寒風颳過,帶著刺骨的涼意。雷恩強忍著靈魂海中黃銅晶體與力量軌道運轉時傳來的細密刺痛,調動起序列6“槍手”強化過的視覺,仔細分辨著每一株殘留的、形態相近的植物。
“先生,您要找的……是艾草嗎?”湯姆跟在後面,有些不解地看著雷恩近乎偏執地檢查著那些枯敗的植株,“這個時節,都枯死了。要等開春才有新鮮的。”
“不是艾草,是另一種蒿,葉子更細碎,開小黃花,氣味…有點特別。”雷恩一邊解釋,一邊用帶著厚手套的手指撥開一叢枯萎的荊棘。時間一點點過去,寒風凍得人手腳發麻,失望的情緒開始蔓延。難道記錯了?或者這個世界的植物分佈有所不同?
就在他準備擴大搜索範圍時,一片位於背風坡、靠近小片稀疏橡樹林的荒廢坡地出現在眼前。坡地上,一大片枯黃、但形態異常熟悉的植物頑強地挺立著!雖然莖葉乾枯,但那獨特的羽毛狀裂葉形態,以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帶著苦杏仁和青草混合的特殊氣味,瞬間點燃了雷恩的希望!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斷一根乾枯的莖稈,湊到鼻尖深深一嗅!
沒錯!就是它!黃花蒿!雖然乾枯,但核心的藥效成分應該還在莖葉中!
“找到了!”雷恩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湯姆!把這片地仔細圍起來!插上牌子,嚴禁任何人靠近、破壞或者放牧!立刻去辦!”
“是!先生!”湯姆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主人眼中的鄭重,立刻領命而去。
回到溪木莊園主宅稍作安頓,雷恩立刻將自己關進了主宅一間閒置的、但通風良好的書房。他攤開紙筆,憑藉前世模糊的記憶和原主紮實的化學基礎,開始羅列需要的裝置清單。
“核心原則:低溫萃取,避免高溫破壞有效成分……”雷恩在紙上重重寫下這一條。他回憶著青蒿素提取的關鍵:乙醚作為溶劑,但乙醚易燃易爆,沸點低,操作必須在低溫下進行。
清單很快出爐:
大容量玻璃研缽與杵(研磨乾燥的黃花蒿莖葉)
密封性極好的玻璃萃取罐(帶攪拌槳介面)
小型蒸汽驅動的攪拌裝置(確保低溫下均勻混合)
銅質蛇形冷凝管(用於乙醚回收)
恆溫迴圈水槽(維持低溫環境)
真空抽濾裝置(分離提取液與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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