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都是爛桃花》第35章 老宅(1)

作者:稚筆繪心·7個月前

政府大院門口,林晚星的身影消失在高達的院門後。車內,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低鳴。留下王鴻飛和董嶼白在車裡大眼瞪小眼。

董嶼白百無聊賴地玩著車鑰匙,手指一彈,鑰匙在空中打了個轉。他忽然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欸,飛哥,乾等著多沒勁!帶你去個地方——我家老宅!就在這附近,走走走!”

最深的刀,藏在這最不經意的邀請裡。

王鴻飛沒什麼異議,點了點頭,表情是一貫的溫和順從。

車沒開多久,就拐進了一個綠樹成蔭、格外安靜的別墅區。董嶼白指著不遠處一棟看起來保養得極好的房子:“喏,就那兒。是不是看著不像沒人住的?我媽和我哥偶爾回來辦事還住這兒呢,一直請人打理著。”他語氣裡帶著點富家子弟習以為常的隨意。

王鴻飛看著那整潔的外牆、精心修剪的庭院和程亮的銅質門牌,心裡莫名地緊了一下,面上卻平靜無波:“還以為早就轉手了。”

“哪能啊!這兒可是小爺我的童年根據地!”董嶼白跳下車,熟門熟路地摸出鑰匙開門,嘴上叭叭個不停,“林懟懟那丫頭,小時候一大半時間也泡在這兒!喏,你看這地板,當年我倆在這上面用滑板車比賽,不知道摔了多少次!那邊那個牆角,她躲那兒嚇唬我,結果自己先叫出聲……嘿,別看她現在好像弱不禁風,小時候可是我們那片的孩子王,兇得很!有次我被幾個高年級的堵了,她愣是舉著個塑膠鏟子就衝過來……”

董嶼白說得眉飛色舞,王鴻飛跟著他走進玄關,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董嶼白的聲音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王鴻飛的視線被這個“家”裡的無處不在的細節牢牢抓住,每一處都在無聲地凌遲他,將他排斥在外。

· 玄關: 鞋櫃一角,幾雙略顯陳舊卻乾淨的拖鞋安靜放著,一雙女士的,兩雙大小不一的男式。旁邊牆上,一道道的彩色身高刻度線刺眼無比——“小白 5歲”、“小白 7歲”、“大默 12歲”……旁邊還有娟秀的字跡:“寶貝又長高啦!”。一種被歲月精心丈量、守護成長的幸福感,撲面而來,將他隔絕在外。愛是有形的,它就刻在身高的刻度線和褪色的拖鞋上。

· 客廳: 櫃子上放著的合影。照片裡的陳奧莉穿著柔軟的毛衣,笑得眉眼彎彎,眼裡有光,一手摟著一個兒子,姿態親暱放鬆。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屬於母親的溫柔和滿足。

· 廚房: 冰箱上貼著泛黃的便籤:“小白,牛奶熱了再喝!”——媽媽的筆跡。開啟櫥櫃,一個精緻的燉盅和一本翻舊的養生食譜,某一頁“護心粥”摺痕深深。她為這個家、為可能心臟不好的家人,耗費過如此具體而瑣碎的心思。

· 書房: 並置的大小書桌。小書桌上還擺著地球儀和一本攤開的《男孩的冒險書》,書頁邊角有些磨損。一本董嶼白的小學作業本塞在書架角落,上面除了紅叉,還有鉛筆寫的細緻批註:“這一步思路很棒!下次計算要更仔細哦~”。學業上的親自督導……他想起自己燈下苦讀、無人問津的無數個夜晚。

· 臥室: 衣櫃裡整整齊齊疊放著從小到大的舊衣服,甚至還有一件織到一半的、亮藍色的毛衣隨意放在床頭,毛線球和棒針就在旁邊,彷彿女主人只是暫時走開一下,很快就會回來繼續……那未完成的毛衣,像一句無聲的嘲諷,嘲笑他永遠缺席的、被中斷的母愛。

這裡不是一個豪華的空殼,而是一個 “母親”存在過的、充滿愛的實體證據的博物館。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尖叫:看,她是一個多麼好的母親!但她所有的愛和心血,都傾注在了這個沒有你的世界裡。

這是最殘忍的博物館,陳列著別人觸手可及的幸福。

王鴻飛覺得胸口發悶,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呼吸艱難。他必須做點什麼,來對抗這種幾乎要將他溺斃的、綿密而瑣碎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視線從那些幸福的證據上撕開,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擠出一個淡淡的、無可指摘的笑容:“你們家……真好。挺溫馨的。”

董嶼白正拿起一個醜萌的陶土小人得意地介紹:“看!這是我小學手工課做的‘奧特曼’,我媽居然還沒扔!哈哈……”他沒心沒肺地笑著,完全沒察覺到王鴻飛平靜的外表下正在經歷的驚濤駭浪。

“嶼白,”王鴻飛忽然開口,聲音因為牙齦而顯得有些發緊,“既然來了雲港,要不要……也去看看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他需要一個出口,需要讓身邊這個沐浴在愛裡長大的弟弟,看一眼他那不堪的、被拋棄的來處。

董嶼白愣了一下,隨即來了興趣:“好啊!飛哥你以前住哪兒?大學宿舍嗎?”

王鴻飛搖搖頭,目光看向窗外,語氣故作輕鬆,像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不是。更早的時候。我三歲那年,我媽嫌家裡窮,跟人跑了,這在村裡不稀奇。後來我爸聽說她可能來了雲港,就帶著我來這個城市找她。”

車子啟動,王鴻飛指揮著方向,開到了離董家老宅其實並不太遠的一個地方。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家嶄新的汽車4S店,燈火通明,時尚亮眼。

王鴻飛指著那片光鮮的場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大概就是這一片。以前這裡很亂,像個大雜院。我爸就在這兒支了個小攤,修腳踏車、修鞋,冬天賣烤紅薯,夏天配鑰匙。那時我就在他身邊玩兒,偶爾幫點小忙。現在……一點都認不出來了。”舊居的消失,是從地理標誌的徹底抹去開始的。

董嶼白看著窗外的繁華,試圖想象王鴻飛描述的場景,覺得和自己的生活相比遙遠而模糊,只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並未真正共情。

王鴻飛沉默了一下,方向盤一轉,車子駛向更偏遠些的城鄉結合部。這裡的房子低矮陳舊許多,但也看得出經過改造的痕跡。

車子在一個窄小的弄堂口停下。王鴻飛剛下車,正好看到一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姨走出來。

王鴻飛上前一步,試探著叫了一聲:“錢阿姨?”

。來出認沒然顯,他著看地疑,頭起抬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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