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還當張浩是攀上了哪條粗腿,不過是跟在人後蹭光沾熱的伴當罷了。沒想到,他竟也揣著明確目標來的?
“他盯上哪件了?”她語氣裡添了點興味,又補了一句,“總不至於,也衝著那幅王羲之去的吧?”
“清代御窯青花瓷,官窯款識,品相完整。市面上近二十年都沒露過面,估價過億。最後落槌多少,得看場上火候。”
王安然眉梢微挑。
她清楚張家近況……去年內地那樁風流官司一爆,像往滾油裡潑了瓢冷水,炸得整個家族焦頭爛額。香江王家代理權丟了,反倒是其次;
真正要命的是現金流斷了鏈子,幾個在建專案全停擺,前期投進去的錢,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眼下張家賬面上能動用的資金,撐死不過幾億,刨去抵押和應付款,實打實能呼叫的,怕是連兩成都不到。
可張浩卻要砸一個億,去爭一件瓷器?
她輕輕擱下茶盞,杯底與托盤碰出一聲脆響。
刑天早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裡,慢悠悠接了句:“他們這是押上全部身家,想借這件東西,搭上香江幾位老前輩的門路。只要人點頭,後續幾個地產批文、港口配套專案,全都能順下來。”
王安然沒說話,只抿了抿唇。
這種路數,她懂。政商之間,常有這類“禮尚往來”:送對了東西,話就容易說進耳朵裡;人高興了,事就好辦了。不算新鮮,也不算體面,但確確實實管用。
她原以為張家經此一劫,會收一收架子,先穩住基本盤,再慢慢重布棋局。誰料倒頭來,選了一條最險的窄道……拿真金白銀買虛名浮利,像渴極的人灌砒霜解渴,痛快一時,後患無窮。
“還有一層,”刑天聲音壓低了些,“他們想順手絆我一腳。這事若成了,既掙回臉面,又卡住我的路……左右都是賺。”
王安然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像拂開一粒浮塵:“走偏門的,能紅一陣,難紅一世。今天佔了便宜,明天就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刑天聽了,反倒笑出聲來。
他瞧得出,王安然骨子裡還是信規矩的……黑是黑,白是白,錯了就是錯了。可他自己知道,有些事,壓根沒有非黑即白的界碑。有時一句閒話、一次引薦、一份看似尋常的委託書,就能讓人扶搖直上,也能叫人原地踏步。所謂底線,不過是別人肯給你留的餘地。
張家既然敢掀桌,他便陪他們把牌局重新洗一遍。
……讓他刑天的名字,在香江圈子裡,不是被拿來當墊腳石的。
拍賣會很快開場。
主持人嗓音沉穩,一件件藏品依次亮相。首件是柄明代制式腰刀,包漿厚潤,刃口微蝕,懂行的自然識貨,旁人只當是件老鐵器,無人應聲。
全場共一百件拍品,品類鋪得開,書畫、瓷器、玉器、雜項,樣樣都有。但刑天與王安然都心裡有數,只作壁上觀,連抬手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第二十號拍品推上臺……一幅清初山水立軸。起拍價一千萬。
肖鋒舉牌了。
前後二十輪加價,從一千萬跳到三千萬,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落槌時嘴角還噙著點笑意。
畫剛歸他,他便轉過身,目光精準地釘在刑天與王安然的位置上,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像無聲地甩出一張戰帖。
刑天側過臉,聲音低得只有王安然能聽清:“給你下馬威呢。”
王安然瞥了一眼,隨手撥了撥耳畔碎髮,語氣淡得像說天氣:“隨他鬧。價一過線,我就不跟。讓他自己扛著,當那個最貴的冤大頭。”
。場上番品藏,推前往間時
。起升緩緩盤托絨,攏聚燈,號十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