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599章 恍然大悟(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2個月前

時間在張二狗的出租屋裡,像泡發的海帶,黏糊糊地裹著人。他捏著筷子往嘴裡扒番茄炒蛋,筷子頭沾著圈油垢,是昨天吃泡麵時沒洗乾淨的;蛋塊煎得焦黑,嚼起來像啃曬乾的豆皮,邊緣的硬渣颳得牙齦冒血;番茄熬得發澀,酸意裹著劣質花生油的腥氣,粘在喉嚨口,嚥下去時像吞了團帶刺的棉絮。

手機螢幕亮在桌角,父母的影片視窗還沒關。母親眼角的細紋裡嵌著白麵粉,是揉饅頭時蹭的,她反覆撥著鬢邊的碎髮,說 “涼了就放微波爐熱,別吃剩的”,語氣裡的擔憂裹著小心翼翼,怕戳疼他;父親坐在旁邊,菸蒂燒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慌忙掐滅在缺了口的搪瓷杯裡,杯底還沉著半杯涼茶水 —— 他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嘴唇動得像老樹皮在顫,最後只擠出句 “不行…… 就回家”,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走。

隔壁的竊竊私語順著門縫飄進來,“啃老”“沒出息” 的字眼裹著嗑瓜子的脆響,砸在耳膜上生疼;電腦螢幕裡,修仙論壇的 “功法探討” 頁還亮著,他昨夜凌晨寫的 “歸元訣需從丹田起,凝神靜氣方可見效”,後面跟著一串灰色的 “0”,像排嘲笑的省略號,連個路過的點選都沒有。

難道那些滾燙的記憶都是假的?

阿箐遞來的暖玉還帶著她掌心的薄汗,玉面上刻著細小的藤蔓紋,是她親手磨的,涼中裹著點軟熱,貼在手腕上能暖到心口;羅剎魅拍他肩時,甲片硌得鎖骨發疼,甲縫裡還沾著妖獸的血痂,他大笑著說 “兄弟,咱們闖出去找靈脈”,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胡瑤的尾巴掃過手背,毛絲軟得像曬過太陽的棉絮,尾巴尖沾著野果的甜汁,皂角香裡混著點果香,蹭得他手發癢。

還有那些生死一線的疼 —— 冰藤纏上四肢時,先涼得皮肉發僵,接著倒刺就扎進肉裡,藤身還在微微蠕動,像有無數條小蟲子在爬;妖花的異香甜得發膩,鑽進鼻子就想讓人睡過去,夢裡全是掉下去的深淵;混沌氣息在經脈裡奔騰時,灼熱得像揣了團火,連血液都跟著發燙……

這些難道全是他困在這十平米出租屋、被現實磨成軟柿子的靈魂,捏出來的海市蜃樓?

深徹骨髓的疲憊裹著虛無感,像冰窟裡的藤蔓,順著脊椎往上爬,勒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泡麵箱的黴味 —— 那箱子就堆在桌角,最上面那袋的調料包漏了,油印在紙箱上暈出黑黃的印子,招來兩隻小螞蟻,正圍著油印打轉。

他癱在舊電腦椅上,椅背 “吱呀” 響,像要散架。這椅子陪了他三年,椅面沾著的油漬硬得像殼,是無數個熬夜刷論壇的夜晚攢下的,比他那點可憐的 “修仙夢” 還頑固。目光掃過螢幕上的 “凝神靜氣”,他嘴角扯了扯,笑音效卡在喉嚨裡,比哭還難聽。

凝神?靜氣?

他連自己是誰都快分不清了 —— 是那個在太古冰原上攥著混沌氣息、能跟妖花死搏的張大凡,還是這個連面試時提一句 “修仙” 都不敢、只能躲在出租屋啃老的張二狗?

就在這時,腰背的僵硬扯得他生疼 —— 是久坐的舊疾,卻像潛意識裡還留著冰窟裡彎腰躲冰藤的慣性。他無意識地伸胳膊,手指先蜷了蜷,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冰壁碎碴的錯覺,涼得發僵;接著,指尖在身前虛攏,劃過空氣時帶著點滯澀感,勾勒出的軌跡簡單卻熟稔,像呼吸一樣自然 —— 這是他在冰原上無數次催動歸元訣的起手式,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卻早刻進了骨子裡。

然而,就在指尖收勢的剎那 ——

“嗡!”

一聲細微卻震得靈魂發顫的洪鐘響,直接在意識核心炸開!不是過耳膜,是從心口往四肢百骸竄的共鳴,震得他牙齒都發麻!胸口貼身戴的 “子母同心符” 突然發燙,像揣了塊剛從火堆裡撿的炭,灼熱感順著血脈往指尖竄 —— 那是混沌初開般的熱,帶著點冰原靈脈特有的腥甜,和出租屋的油膩涼形成刺人的反差,連毛孔都跟著顫。

這股熱意竄到指尖時,像道閃電,瞬間劈亮了他被現實冰封的記憶!

阿箐的暖玉貼在手腕上,玉紋硌著皮膚,能摸到她磨玉時留下的細痕;羅剎魅的甲片蹭過鎖骨,能感覺到甲縫裡的血痂糙得像沙粒,他的笑聲還在耳邊響;胡瑤的尾巴掃過手背,野果甜汁沾在皮膚上,舔一下都帶著甜;冰原上的風颳得臉生疼,能凍裂說話的聲音,撥出的白氣剛飄出來就凝成了冰碴;妖花的異香甜得發膩,吸一口就頭暈,像被灌了迷藥;還有那些乳白色的冰藤 —— 纏上來時先涼得皮肉發僵,接著倒刺就扎進肉裡,藤身的吸盤吸在皮膚上,麻癢中帶著疼,像有活物在肉裡爬!

冰藤!蠕動的白色條狀物!帶著吸盤的倒刺!

方案裡的伏筆!那不是夢!是他真真切切在冰窟裡對抗過的兇險!

“咔嚓 —— 嘣!”

無數面無形的琉璃鏡在腦海裡同時崩碎!出租屋的景象開始扭曲:泛黃的牆壁裂開細紋,像冰壁崩碎的樣子,裂紋裡滲出淡青色的寒氣;鍵盤上的油印化作霧氣散掉,露出冰藤的影子,鍵帽變成了藤上的倒刺;母親擔憂的臉龐慢慢變模糊,眼窩陷下去,變成妖花花蕊裡的墨青色光,透著陰冷;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塌下來,全是太古冰原的灰藍色,風裹著冰碴子刮進來,刺得臉生疼,連呼吸都帶著冰碴的涼!

“呃啊 ——!”

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喉嚨裡衝出來,混著痛苦和明悟,震得桌角的手機都晃了晃。太古冰原的徹骨寒意,像億萬根冰針,瞬間刺穿毛孔扎進骨髓 —— 比記憶裡更冷,更真實!數十條乳白色的冰藤從虛空中鑽出來,像醒了的毒蟒,帶著冰晶倒刺,死死纏上他的四肢軀幹。

藤身的吸盤吸在皮膚上,先涼得發麻,接著倒刺就扎進肉裡,撕裂般的疼順著神經往腦子裡竄;陰寒的屍氣裹著腐葉的腥氣,順著傷口往裡灌,還帶著無數冰冷的 “手”,往他意識裡拽 —— 要把他重新拖進幻夢,讓他心甘情願當妖花的養料!

他之前根本沒 “醒”!那出租屋的窘迫、鄰居的嘲諷、母親的嘆息,全是妖花盯著他最深的恐懼,編出來的第二層幻境!這孽畜要的不是殺他,是毀了他的意志,讓他從心底否定 “張大凡” 的存在!

“好陰毒的東西!”

張大凡目眥欲裂,眼底的空洞全變成了紅血絲,連眼球都透著血光。體內殘存的混沌氣息被生死危機激醒,像灰燼裡重新燃起的火種,在枯竭的經脈裡艱難流轉,帶著點倔強的熱。他猛地發力,肌肉賁張,胳膊上的青筋爆起來,想掙斷冰藤 —— 可藤上的倒刺扎得更深,屍氣裹著玄冥真水的寒、冰魄妖的妖力、冰屍蠕的腐毒,在經脈裡撞得 “嗡嗡” 響,壁膜像要被凍裂,疼得他額頭的冷汗瞬間就凝了冰!

不能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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