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她把池卓的直播掛在後臺,開啟微信撥了一個語音通話。
接通了。
“喂?李然媽媽,是我,浩浩媽媽。我問你個事,你家李然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對面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炸了出來,又尖又急。
“你怎麼知道的?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李然這幾天不對勁,這幾天放學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跟我們說話,叫他吃飯也不出來。我以為他又跟我鬧彆扭,就沒管他。前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看到他房間燈還亮著,都凌晨一點多了,我推門一看,他就一個人坐在床上,對著窗戶,窗戶是開著的,外面風呼呼地吹,他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凍得胳膊上都起雞皮疙瘩了。眼睛直勾勾的,我叫了他好幾聲他都不理我,我以為他夢遊了呢,上去拉他,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睛是看著我,但好像看的不是我。他嘴裡在說、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什麼話?”女人問,聲音在發抖。
“我聽不太清楚,就聽到什麼‘來了’‘別走’‘還有一個’,含含糊糊的,像在跟人說話,但房間裡就他一個人。昨天他在家裡走來走去,從客廳走到廚房,從廚房走到臥室,從臥室走到陽臺,腳上沒穿鞋,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嘴裡唸唸有詞的,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就是一直在說,一直在說,像唸經一樣,嘴唇在動但眼睛是空的。我跟他爸說帶他去看醫生,他爸說沒事,青春期叛逆。這哪是叛逆啊?我都快嚇死了,正準備明天掛個號呢!”
女人被嚇到了,居然不止她兒子一個人。
“那個張子軒呢?你聯絡過沒有?”
“沒有。但我前兩天聽另一個媽媽說,子軒請假好幾天了,說是生病了,具體什麼病不知道,家長也不肯說。我在群裡問了一句,沒人回我。他家住我們隔壁小區,平時上下樓都能碰到的,這幾天他家窗簾都拉著,門口也沒人進出。”
女人掛了電話,手在抖,抖到拿不住手機。
“池大師,是不是……是不是那些東西招來的?”
她一直在給自己找別的解釋,醫生說是神經系統的問題,做了那麼多檢查還沒出結果,說不定就是腦子裡面的問題。但現在她繞不過去了。
一個孩子出問題是病,兩個孩子同時出同樣的問題,一個小區裡三個孩子前後腳變成這樣,這不可能是病了。
池卓沒有直接回答。
她看著床上那個痴痴傻傻的男孩,看了兩秒。
“阿姨,我問您一個事,您老實回答我。”
“您說。”
“您孩子做那些紙人的時候,有沒有對著紙人說話?或者給紙人起名字?”
女人的記憶被這個問話撬開了一個口子,那些她之前沒有在意過的細節,像水一樣從那個口子裡湧了出來。
“有……有的。有一次我聽到他在房間裡說話,我以為他在跟我說話,推門進去一看,房間裡就他一個人,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一個紙人,他在跟那個紙人說話。”
“說什麼?”
“他說……他說‘這是你的位置’,‘你坐這裡’,‘我畫得好看嗎’之類的話。我當時以為他是在跟同學打遊戲,在語音聊天,就沒在意。現在想想,他根本沒有戴耳機,房間裡也沒有別人的聲音。”
女人的眼淚又開始流了。
池卓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目光更沉了。
“阿姨,您孩子被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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