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裡那張臉,昔日朝堂上讓她畏懼如虎的關白,如今只剩一副死灰般的殘軀。
突然,她彷彿頓悟了一般,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與野心。
熙子王女眸光漸亮,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把包袱藏置於桌案之上,召來心腹女官,低聲吩咐:“修書京都,說明京都事變真相。”
緩了緩,她咬緊牙關說道:“關白大人既然已經身故,就直接啟奏,請天皇陛下前來神戶港一趟。唉,他要是不想亡國,必須得走這一遭。”
女官領命而去。熙子王女立於窗前,望著港外燈火,看著碼頭上停靠的巨大戰艦,心中升起莫名的無力感。
青竹這頭,簡單洗了個澡,隨後便開始清點這次突襲京都的損失。
騎士團與陸戰隊回營之後,他親自檢視傷亡。
太清騎士團重傷三人,輕傷十七人。
輕騎突襲衝鋒,倭人武士雖弱,卻也是一國精銳,難免有些硬點子。
陸戰隊傷亡稍重,總計二十一人陣亡,多在跟倭人守將短兵相接時中箭或被刀砍。
青竹看著傷兵名冊,眉頭緊鎖,心道:五百人對京都一夜突襲,死二十一人,已是極輕。
可人命不是數字,這些弟兄,從中原跟到東瀛,出生入死,不能白死。
他當即下令厚葬。
陣亡者遺體洗淨,穿上一身體面的袍服,木器營停下手中所有活計,打造了上好的棺木,葬在神戶港後山一處風水寶地,面向大海。
葬禮簡樸卻莊重,全港軍士披甲列隊,皇協軍亦參加,鼓角低鳴,火炮三響致哀。
青竹親自主持,焚香叩首,祈福誦經,又加重撫卹,陣亡者每人一百兩撫卹金,贍養死者父母至終老。
若有子嗣,供養至成丁,北七州艦隊優先錄用,子嗣成年後可入騎士團或陸戰隊,繼承父志。
傷兵則優待醫治,重傷者免除勞役,輕傷者減半,痊癒後加賞五十兩。
如此高額撫卹,老錢扒拉扒拉算盤,倒是沒有什麼異議,只是東瀛秦氏的皇協軍倒是豔羨得緊。
三軍聞此等賞格,暗地裡士氣大振。
如此忙活了十幾日,神戶港恢復如常。
礦場日產白銀兩百斤,銀錠堆滿庫房。
艦隊修整戰船,八牛弩除錯了新弦,重新校準。
銀座歌舞不休,東瀛商旅來往不絕,港區日漸繁華。
青竹每日巡視營地,偶與錢弗鉤飲酒,談笑間盤算東海大局。
閩越殘黨已滅,海盜聯軍全殲,港外航線太平,已經有不少四國島、九州島的商船前來交易。
這日午後,斥候快馬回報:京都來使,朱雀天皇攜滿朝公卿,將要御駕親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