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麗一直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打完那通電話。他的胸口貼著她的手背，通話時那種沉下來的聲音還在她耳邊沒有完全散去，像是石子投入水中後還在擴散的漣漪。她歪了歪頭，從側下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困惑：“老公……你不是已經辭去省裡的職務了麼？現在還過問這些……會不會……？”
陳悅和蘇雯也同時看了過來，幾道目光交匯在他的方向。
李珩低頭看了她一眼，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會做的事。然後才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是辭了，可我……，現在是國家紀檢總會副主席，還是……”他稍稍停了一下，“哦，過段時間，應該會成為參政會副主席。”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自己下週末要去哪裡吃頓飯。反正用不了多久，這則正式任命的訊息就會在電視上播報了，沒必要再瞞著。
“什麼？紀檢總會副……主席？參政會副主席？那你……”付麗的聲音不自覺地提了一些，她從他懷裡坐直了一點，像是那句話的重量讓她沒有辦法繼續靠著他保持剛才那種鬆弛的姿態。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住，像是要確認什麼。
“沒什麼可奇怪的，”李珩伸手把她重新攬回來，手臂環過她的腰，語氣裡帶著一種“這真的沒什麼”的隨意，“我這個副主席……怎麼說呢，應該說是名譽性的吧。就像港島和大澳那兩家愛國商人一樣的性質……”。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雪紡面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回升。
“哇！老公，那你現在是……正部還是副國？”付麗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帶著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介於驚訝和好奇之間的神情。
李珩被她那句“副國”說得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刻意壓著的笑，是真的覺得她這副反應有些好玩才笑出來的：“確切來說目前還是正部，副國的程式還沒正式透過。”他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伸出去夠桌上的茶杯，指尖剛剛碰到杯沿。
“哎哎哎！珩哥，我來我來！您現在可是大領導……”蘇雯比他的手快了一步，先他一步把茶杯倒滿了水，小心地遞到他手邊。她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殷勤，像是不太確定這種“照顧大領導”的事，該怎麼做才合適，但態度很積極。
李珩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了她一眼，帶著一種不打算讓她太緊張的輕鬆：“呵呵，大領導怎麼了？大領導又不是四肢不全，難道喝水撒尿也得有人代勞？這是什麼狗屁論調？”他說著，故意緊了緊抱著付麗的手臂，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幸虧沒人說晚上替我睡覺，不然我肯定會殺人。”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付麗也忍不住“噗嗤”一聲，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肩膀輕輕抖了兩下。蘇雯和陳悅也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輕輕盪開，像石子投入水面後漾開的細小的圓痕。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院子裡投下碎金般的光斑，隨著風輕輕移動，像是在隨著聲音一起走動著。
王霞收拾好出來的時候，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了什麼。她站在門口，頭髮還帶著溼氣，幾縷碎髮貼在額側和耳際，沒有完全乾透。
衣服還是那件黑色緊身T恤和紅色超短裙，但整個人看起來，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臉色比剛回來時，多了一層薄薄的紅潤，眼睛下面的青色也沒有那麼深了，像是那場熱水澡，把她從裡到外重新泡涮了一遍。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邁步出來，先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幾個人，目光在李珩臉上停了一瞬，像是要確認什麼，又在目光觸到的下一秒移開了。
然後，她主動走到陳悅和蘇雯身邊，才開口笑了笑，聲音裡的沙啞比剛才淡了一些，帶著一種刻意放輕鬆的語調：“現在可以走了吧？我太困了。回家要睡個一天一夜。”
李珩正拿著手機在看什麼，聞言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問得很認真：“你……屬豬的？”
“屬……，咯咯……，麗麗姐，你老公太壞了”。蘇雯笑出聲。
“他呀，平時就沒個正經，他就沒有不鬧的人，我們回家的時候，他連我爸和我媽都逗！偏偏那倆老糊塗，還樂的跟中了大獎似的”。付麗微微嘆了口氣，像是實在拿他沒辦法，但，誰都聽的出來，她那語氣裡，滿滿的幸福感在洋溢。
王霞當然也知道，他就是在故意逗她，她怎麼會真的生氣，反而配合著翻了個白眼兒，那個白眼兒翻得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被逗到了但又不想承認的意味：“我屬……蛇的。”
“哦！”李珩像真的在思考，頓了一下，拖長了尾音，“冬天的蛇吧？只知道睡覺？”他接得很順，像是在跟她玩一個，不用提前商量的遊戲。
王霞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已經帶上了壓不住的笑意，想再說什麼，又覺得繼續說下去會更沒完沒了，於是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像是一個省略號。
陳悅在一旁站了一會兒，含笑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等到他們停下來了，才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先是落在李珩臉上，又移向付麗，帶著一絲試探和不確定：“姐……那個，珩哥，回去的時候，我來開車怎麼樣？你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話，像是往一個剛剛安靜的房間裡放了一個問號，其他人都安靜了一下。
付麗抬頭看了陳悅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李珩，像是在替他想這個安排合不合適。然後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需要商量太多，就能決定下來的自然：“算了悅悅，還是我先來吧。讓蘇雯坐副駕，她陪著我說話，不容易犯困。如果我開累了，到時候再換你或者雯雯開。”
她說著，轉向李珩，手抬起來，雙手捧著他的臉，掌心貼著他的下頜線，目光從他微泛紅的眼睛落到他眼下那層淡淡的陰影上，聲音也跟著放柔了：“我老公昨晚沒休息好，霞姐應該也沒休息好，讓他們去後排，放開座椅，睡一會兒。”
李珩被她兩隻手捧著，沒有躲開，反而微微低下頭，像是主動貼近她的掌心，把她的體溫收住：“老婆，我沒問題的，我開吧，你好不容易休息……。”
“那也不行！”付麗沒有鬆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說了算”的溫和執拗：“你後天還要出差呢，別太累，我回去還能休息一天呢，你可是還有大把的事兒要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