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看著付麗堅定的神色，沒有再爭，只是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握著，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嘴唇貼著皮膚停留了一秒不到，但印下去的時候很認真：“那好，謝謝老婆。”
幾個人便開始往車那邊走，車停在院子外不遠處的樹蔭下，車身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溫柔的光。李珩拉開副駕駛的門讓蘇雯坐進去，又拉開駕駛座的門讓付麗上車，然後自己繞到車身另一側，拉開後座的門，側身等王霞先上。王霞彎腰鑽進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車門上沿，等她坐穩了，才跟著坐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後座被李珩按下控制按鈕放倒，座椅的靠背向後傾下去，和後備箱裡一個充氣墊連成了一片，就像兩張並排的單人床，中間只隔著茶具箱的寬度。兩個人的腳可以伸進後備箱的氣墊區域，整個人躺下來之後，空間比想象中寬敞不少，上身在車內，而從胸口以下的位置，全都被擋在後備箱內，車廂裡的人，誰都看不見。空間足夠寬敞，也很舒服，總統級的商務車，功能和體驗感確實不賴。
丁小楓坐在中排左側的座位，放倒了一些靠背，但沒有完全放平。陳悅坐在中排右側，也把座椅放倒了，整個人斜躺著，頭和靠背之間墊了一個頸枕。她側臉朝著車窗外，像是閉上了眼睛，又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慢慢地退向後。李珩的臉和丁小楓的頭頂，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線上，中間隔了大約半隻手臂的距離。
王霞明顯是困急了，剛躺下沒多久呼吸就變得均勻、輕淺，胸口在黑色的T恤下緩慢地起伏著。她的腿原本是伸直的，斜躺了一會兒之後，不知什麼時候鬆了力道，右腿微微偏了過來，膝蓋很自然的搭在了李珩的小腿上。
李珩沒有動，隔了幾秒，他把手從自己身側伸下去，落在王霞的大腿上。掌心貼著她的皮膚，隔著薄薄的超短裙面料和一層剛剛洗完澡後殘留的溫潤體溫，他沒有用力，只是放著，像是一隻落在那裡的蝴蝶。反正有後排
中排的陳悅側躺著的身體還在微微起伏。她的呼吸聽上去是均勻的，但她的手指攥著座椅邊緣的布料，指尖微微泛白。她的耳朵側朝著後排的方向，沒有動過。
駕駛座上，付麗啟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身微微一震，然後平穩地向前滑出去。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在她的睫毛下面投下一片窄窄的影子。
蘇雯坐在副駕駛上，身體微微側向她，兩個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話題從寧韻會所的溫泉，聊到以後麗麗姐要不要趁休班或者假期，再帶她和陳悅一起來。又從週末的安排，聊到千珩集團旗下藝人的見面會或者演唱會。蘇雯的聲音帶著笑意，和一種沒怎麼經過篩選的親近，很自然地在車廂裡流動。
李珩躺在後排，閉了一會兒眼，但沒有睡著。他聽著前面傳來的對話，時不時插一兩句，聲音隔著座椅傳過去，像是一種不緊不慢的參與。過了一會兒，他對前面說了一句：“老婆，其實，沒必要等假期，以後週末也可以來的。反正你會開車，咱家也不是沒車開，你隨時都可以過來放鬆一下，別忘了帶付爸爸和付媽媽也來幾次，反正，玉新在這，宋總和張總他們又不是不認識你，你靠刷臉就可以了。”
付麗在前排笑了一聲，聲音透過座椅間的空隙傳回來，帶著一種被寵到了之後的滿足和輕快：“好！還是我有福氣，找了個有本事，又疼我的老公”。
蘇雯立刻接上了話頭，也不管車裡的空間感：“珩哥，那以後千珩旗下藝人的演唱會，麗麗姐能不能刷臉？”她的聲音裡帶著那種“我來替我朋友爭取福利”的熱切，語速也比剛才快了一些。
李珩回答得很隨意，像是這個答案一直放在那裡，根本不需要想：“當然！如果有誰開演唱會或者見面會，我老婆只要想去看，絕對都能刷臉！前提是給我打個電話就可以了，我讓人安排最前排的中間位置！老闆娘肯捧場，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的話裡帶著一點：“既然你問了，那我順便把條件加上就好”的語氣，但不重。
蘇雯笑出聲來：“那我以後可要抱緊麗麗的大腿……”
“去去去，不許亂摸！”李珩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我老婆的大腿，只能我一個人摸。”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佔有意味，但因為接得很快，又帶著笑意，並不讓人感到冒犯。
付麗笑著，並沒有回頭，她還要觀察路況開車的，她手伸到中控臺邊緣，按下了中間隔板的控制鍵：“老公，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和雯雯聊天，不打擾你了”。
隔板升起後，可以將駕駛艙和後兩排完全隔離開。那塊深色的隔板，像是突然在車廂裡豎起了一道無聲的屏障，把前面的對話和笑鬧聲收攏到前排，後車廂裡的光線暗了一些，空間也像是被重新定義過了。
李珩的視線收回。他躺了一會兒，目光偏了一下，落在中排左側的丁小楓身上。她的頭靠在座椅靠背上，臉微微側向他這一側，在變暗的車廂光線裡，眼睛閉著，但睫毛在輕輕地顫動，像是並沒有真的睡著。她的嘴唇微微抿著，沒有完全合上，像在等什麼東西。
他伸手過去，指尖碰了碰她的頭頂。她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鬆開，抬起手放在頭頂，翻過手腕，掌心朝上，像是等他放進來。
他握住了她的手，沒有用力，只是握著。隔了幾秒，她悄無聲息地翻了個身，側趴在座椅上，臉朝著他的方向，微微撐起上半身，低頭吻上了他的唇。她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試探性的輕和認真，在那個動作裡找不到絲毫猶豫和保留。她閉著眼睛，一隻手撐著座椅邊緣，另一隻手指尖還留在他掌心裡。
李珩不僅沒有推開她，反而抬手扣住了她的脖子，讓那個吻加重了力度。此刻他的另一隻手，還在王霞的腿上，隔著那層薄薄的面料，保持著原本的力度輕輕摩挲著。
在中排另一側，陳悅的呼吸聲還是平穩的，像一個真正睡著了的人。但她把臉往頸枕裡埋得更深了一些，臉頰擦過面料的摩擦聲在變暗的車廂裡聽起來很輕，像是一次不經意的翻身。
王霞的腿在李珩的掌心裡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放鬆，像是一個在夢裡被輕輕觸碰了一下的人，沒有醒來，但身體記住了那個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