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是那遮天蔽日的暗紅血煞巨掌轟然拍落時,凌清墨心中唯一的感受。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置身於絕對危機中的冰冷清醒。時間在她的感知中彷彿被拉長,那隻充斥著腐蝕、毀滅與無邊煞氣的巨掌,每一寸的下壓,每一縷血煞之氣的流轉,都清晰地映照在她的“心湖”之中**。
力量的絕對差距,讓任何正面的抵抗都顯得徒勞。就算她全盛時期,也絕不可能擋下這一擊。何況現在重傷未愈。
但……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擋”。
她的目光,越過那即將臨頭的毀滅巨掌,投向了身後——那被護衛攙扶著、眉心印記劇烈跳動、渾身因痛楚與外界同源氣息刺激而微微顫抖的兄長凌霄**。
以“寂”代“蝕”……以“守”替“侵”……**
瘋狂的計劃,在生死剎那,於她心中徹底明晰**!
“就是現在!”凌清墨心中無聲嘶吼。
她沒有後退,沒有閃避,反而是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迎著那毀滅性的血煞巨掌,向前踏出了一小步!同時,她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以一種快到極致、卻又給人一種異常“緩慢”錯覺的速度,在自己胸前,凌空劃出了一道…… 簡單到極點、卻又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道韻的灰暗弧線!
不是攻向巨掌,不是防禦自身。
而是——點向了身側不遠處,兄長凌霄眉心那劇烈跳動的暗紅色印記!更準確地說,是點向了那印記與外界鋪天蓋地而來的血煞之氣之間,那種無形的、同源的、充滿飢渴與共鳴的“聯絡”!**
“道種·引!”一聲低喝,彷彿用盡了她全部的心神與力量。
額間那內斂的印記核心,那顆剛剛孕育的、微不可察的“道種”,猛地一顫!一股凝練到極致、融合了“洗痕”之淨、“墨痕”之契、以及“歸寂”之寂的獨特意蘊,化作一縷比髮絲還細、灰暗到幾乎看不見的光絲,沿著她劃出的弧線軌跡,倏地沒入了凌霄的眉心!**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吼——!”凌霄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咆哮!他眉心的暗紅印記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彷彿被徹底啟用!與此同時,那從天而降的血煞巨掌中所蘊含的、與這印記同源的“蝕”力本源氣息,就像是嗅到了最鮮美血食的飢餓兇獸,不受控制地、瘋狂地被那爆發的印記所吸引、牽動!**
就在這股牽引力達到頂點的瞬間——**
凌清墨點入凌霄眉心的那一縷灰暗光絲,猛地“綻放”!不是光芒的綻放,而是一種“意”的擴散!一種“沉寂”、“撫平”、“替代”的意境,以那印記為中心,順著那被瘋狂牽引而來的血煞之氣的“聯絡”,逆流而上,輕輕地、卻又不容抗拒地…… “覆蓋”了過去!
彷彿是在一幅瘋狂扭曲、充滿侵蝕意志的暗紅色畫卷上,有人用一支灰暗的、沉寂的筆,輕輕地、點上了一個…… “點”。
這個“點”微不可察,在那鋪天蓋地的血煞巨掌面前,渺小得可憐。**
但就是這一個“點”,卻讓那毀滅性的血煞巨掌,在即將拍中凌府眾人的前一剎那,猛地…… 凝滯了!**
不是被力量擋住,而是彷彿其中某種最根本的、驅動其毀滅與侵蝕的“意志”或“聯絡”,被那一縷灰暗的“道種”意蘊,短暫地、強行地…… “沉寂”、“撫平”了!**
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毀滅機器,在最關鍵的傳動軸上,被滴入了一滴能讓一切“靜止”的奇異液體。**
“嗯?”車駕前的墨刑臉色第一次真正地變了。他感覺到自己那一掌中蘊含的、與凌霄體內印記共鳴的血煞蝕力,竟然在接近凌霄的瞬間,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遲滯”與“疏離”感!彷彿那本該是最美味補品的“同源印記”,突然變成了一塊能讓他力量“沉睡”的冰冷石頭!**
就是這一瞬的凝滯與疏離!**
“就是現在!破!”凌清墨眼中厲色爆閃,並指如劍的手勢不變,由“引”轉“斬”!那縷灰暗光絲中所有的“歸寂”意蘊,在這一刻被她毫無保留地引爆!不是攻向巨掌,而是順著那被“沉寂”的“聯絡”,狠狠地“斬”向了巨掌與墨刑本體之間、那無形的力量控制紐帶!**
“意鎮·歸虛——斷!”**
“咔嚓——”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虛無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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