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豐厚報酬與巨大風險,以及這帶約束的血契,讓人猶豫。
王鐵第一個站了出來,甕聲甕氣道:“富貴險中求!老子幹了!”說罷,咬破指尖,在卷軸上按下手印。血光一閃,契約成立。
有了帶頭的,陸陸續續又有七八人上前簽約,包括那獨眼中年和幾個新來的。劉三與同伴交換了一下眼色,也上前簽了。老黑沉默片刻,也上前按了手印。
李奕辰心中權衡。不去,固然安全,但可能錯失機緣,且自己手握三枚陰符令,又知曉部分內情,恐怕已被盯上,想置身事外未必容易。去,則要面對遺蹟內的未知兇險,以及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但同樣,機會也在其中。自己修煉需資源,需機緣,一味躲避,非長久之計。況且,自己對陰氣敏感,又有陰符令在手,或許能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的東西。
念及此處,他也走上前,在卷軸上按下了手印。血光閃過,一絲微弱的束縛感纏上心頭,但隨即被《幽魂蝕骨訣》自行運轉產生的陰煞之力隔絕了大半。這血契書的約束,似乎對他效果有限。
最終,算上厲滄海三人,此次二次探索隊伍共有二十一人,其中煉氣後期(七層以上)五人,包括厲滄海、周通、柳三娘,以及新來的兩名氣息沉凝的修士。其餘多為煉氣中期。
簽完血契,厲滄海不再多言,揮手道:“上船!”
依舊是“海昌號”,但明顯經過了一番修整和加強,船體某些關鍵部位覆蓋了新的防護裝甲,船首的弩炮也換成了更大口徑的。甲板上,除了原本的船工,還多了十幾名身穿統一青色勁裝、氣息精悍的修士,顯然是青須客麾下的直屬力量。他們神情冷肅,紀律嚴明,與臨時招募的散修們涇渭分明。
“看來青須客這次是下了本錢,勢在必得了。” 李奕辰暗忖。
“海昌號”緩緩駛離碼頭,再次駛入茫茫霧海。這一次,船上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肅殺。臨時招募的修士們大多沉默,抓緊時間調息。那些青衫修士則各司其職,警惕地巡視著海面。
李奕辰被分配和王鐵、老黑,還有一個新來的、面色蠟黃、寡言少語的漢子(編號三十七,煉氣六層)同住一艙。劉三那夥人則和另外幾個新來的住在一起。
航行第一日,風平浪靜。李奕辰大部分時間在艙內打坐,神識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注意到,老黑依舊沉默,但偶爾會與同艙那個面色蠟黃的漢子有極短暫的眼神交流。那漢子看似木訥,但氣息沉凝,目光偶爾開闔間精光一閃,絕非易與之輩。
“這個三十七號,恐怕也不是簡單角色。” 李奕辰心中警惕。
第二日午後,船隻再次接近亂石礁海域。瞭望臺上傳來示警。這一次,出現的不是鬼面毒章,而是一群數十隻的“鐵喙妖鷲”。這種妖禽翼展近丈,喙如鐵鉤,爪似利刃,擅長從空中俯衝攻擊,能輕易抓裂船體木板。
“弩炮準備!修士戒備上空!” 厲滄海沉聲下令。
然而,沒等弩炮發射,船首處,一名一直閉目盤坐的青衫老者(氣息赫然是煉氣九層!)忽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他並指如劍,對著空中撲下的妖鷲群遙遙一指。
“驚濤!”
隨著他一聲低喝,船首前方的海水驟然炸開,一道粗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升至半空猛然爆散,化作無數道鋒利無比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妖鷲群!
“噗噗噗噗——”
水箭穿透肉體的聲音密集響起,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只妖鷲瞬間被射成了篩子,哀鳴著墜入海中。後面的妖鷲被這突如其來、威力驚人的法術嚇到,紛紛尖嘯著拔高,盤旋不敢下。
“築基修士?!” 有散修驚呼。能如此舉重若輕地引動如此規模的海水,發出如此凌厲的攻擊,絕非煉氣期修士能做到。
“是島主府的供奉,海供奉!” 有人認出了那青衫老者。
李奕辰也是心中一凜。築基期!青須客竟然派出了築基期的供奉壓陣!看來對這次探索的重視程度,遠超想象。有築基修士坐鎮,安全性大增,但同樣,也意味著任務的規格和可能的危險,也水漲船高。
海供奉一擊驚退妖鷲群,便重新閉目養神,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幾隻蒼蠅。船上眾人,尤其是那些散修,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海昌號”毫不停留,穿過妖鷲徘徊的空域,駛入亂石礁。有了築基修士壓陣,船上的氣氛鬆快了一些,但很快,隨著再次進入那片幽暗、被濃霧和礁石籠罩的水域,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鬼泣暗礁帶,到了。而那隱藏著古修士遺蹟的神秘溝壑,就在前方不遠。
這一次,等待他們的,將不再是外圍的鬼鯊,而是遺蹟深處,那扇緊閉的石門之後,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秘密與殺機。
“海昌號”緩緩駛入那片熟悉的、陰氣森森的溝壑入口。厲滄海站在船首,望著下方幽暗的海水,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轉身,看向甲板上的眾人,聲音透過海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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