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75章 暗室權謀(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趙師爺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樸拙的獵戶言辭竟如此清晰且有幾分刁鑽,他愣了一下,山羊鬍翹了翹,臉色沉了下來:“巧言令色!公堂之上,講的是律法綱常,豈容你狡辯?你那些奇技淫巧,不是妖術是什麼?勾引良家女子悖逆父母,不是惑亂鄉里是什麼?給你指條明路你不走,莫非真要嚐嚐板子的滋味?”

正在此時,廨房門被推開,一名小吏快步進來,在趙師爺耳邊低語了幾句。趙師爺臉色微變,看了陳巧兒一眼,揮揮手讓小吏下去。

他再次看向陳巧兒時,眼神里多了幾分陰冷和決斷:“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按規矩辦吧。李員外方才又遞了話,此事已無轉圜餘地。今日便要初步過堂問訊,你……好自為之。”

陳巧兒心中警鈴大作。李員外又遞了話?施加了更大的壓力?還是發生了別的變故?是七姑那邊出了事?她的心驟然揪緊。

短暫的等待後,陳巧兒被帶到了二堂之上。 堂上並未升堂,只有縣令身著常服坐在案後,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趙師爺垂手站在一旁。李員外並未露面,但他的陰影彷彿籠罩著整個廳堂。

問訊過程枯燥而壓抑。縣令主要詢問了關於她製作的那些工具的原理和用途,以及她與花七姑相識往來的經過。陳巧兒小心翼翼地回答,關於工具,只說是“祖傳的手藝加上自己平日琢磨的一點取巧之法”,絕口不提任何現代術語;關於七姑,則強調彼此心意相投,以歌會友,發乎情止乎禮。

縣令聽得不置可否,偶爾問幾個細節。趙師爺則不時插話,引導性地追問,試圖將她的行為往“蠱惑”、“悖逆”上引。

“你一介獵戶,如何懂得這些省力之法?若非邪術,便是有所傳承,師從何人?”趙師爺逼問。 “回師爺,山中狩獵,常需與野獸鬥智,與山水較力,日久天長,便有些笨想法,一次次試出來的。並無師承。”陳巧兒滴水不漏。

“你與花七姑私相授受,可知已犯鄉規?”

“回大人,小人以為,歌謠唱和,山林偶遇,並未逾越禮法。七姑姑娘品性高潔,小人心存愛慕,亦盼能明媒正娶,何來‘私相授受’?”她巧妙地將“私定終身”的概念偷換為“盼明媒正娶”,雖然她知道這希望極其渺茫。

問訊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看似波瀾不驚,實則暗潮洶湧。陳巧兒心力交瘁,感覺像是在走鋼絲,每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

最終,縣令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耐煩這扯皮般的問話,對趙師爺道:“看來關鍵,還在那花氏女的態度。其父母既已應允婚約,她卻執意不從,甚至以死相逼,此事方為癥結。趙師爺,你怎麼看?”

趙師爺立刻躬身:“東翁明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人倫大禮。花氏女如此悖逆,顯是受人蠱惑深矣。依學生看,當嚴查蠱惑之源,以正風氣。至於陳巧所言是真是假,一紙供狀便可分明。”他這話,已是赤裸裸地暗示要用刑逼供了。

縣令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陳巧兒,似乎權衡著什麼。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清亮卻帶著決絕哭音的女聲穿透了進來:“大人!民女花七姑,願上堂陳情!所有事端皆因民女而起,與陳巧無關!民女寧死絕不嫁入李家!”

是七姑!她竟然闖來了!

陳巧兒猛地轉頭,只見差役阻攔之下,一個纖細卻倔強的身影正奮力想要衝入堂內,鬢髮散亂,臉上淚痕交錯,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縣令和趙師爺都皺起了眉頭。

“胡鬧!公堂重地,豈容喧譁!”縣令不悅道。 趙師爺眼中卻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陰笑,低聲道:“東翁,正好,讓這刁蠻女子一併上堂,看她如何狡辯。正好讓陳巧死心。”

陳巧兒看到七姑那決絕的模樣,聽到她“寧死”二字,心如刀絞的同時,一股巨大的不安感席捲而來。七姑的出現,看似是為她解圍,但在對方精心編織的羅網下,這很可能只會將兩人一起拖入更深的泥潭!李員外恐怕正盼著他們一起反抗,才好一網打盡!

縣令正要發話,一名書吏又急匆匆入內,遞上一封火漆密封的書信,低聲道:“大人,州府急遞。”

縣令愣了一下,拆開書信快速瀏覽,臉色微微一動。他看了一眼堂下的陳巧兒,又看了一眼門外掙扎的花七姑,眼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收起書信,清了清嗓子,做出了決斷:“今日問訊至此。趙師爺,先將陳巧帶下,看管起來。將花氏女也暫且安置,不得怠慢。待本官仔細閱卷,再行審理。”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讓趙師爺都愣了一下,但他不敢違逆,只得躬身稱是。

陳巧兒被差役帶下去時,與終於被允許進入堂下的花七姑擦肩而過。兩人目光交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只能化為短暫而深刻的一瞥。陳巧兒看到七姑眼中的決絕、擔憂和一絲茫然,她自己的心中則充滿了擔憂、憤怒和巨大的疑問。

那封州府來的急遞是什麼?為何會讓縣令突然改變了態度?是延遲了審判,還是帶來了更大的變數?李員外的陰謀是否因此受阻?或者……這僅僅是暴風雨前短暫而詭異的寧靜?

她被帶入縣衙後院一間昏暗的臨時羈押房,鐵門在身後哐噹一聲關上,隔絕了光線,也似乎隔絕了希望。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思緒卻異常清晰。

那封急遞,是友是敵?明天的太陽昇起時,等待她和七姑的,又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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