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交頭接耳。
李員外派來的趙頭目也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地看著,準備隨時添油加醋。
里正捋著鬍鬚,擺出公事公辦的面孔:“花老哥,七姑丫頭,李家那邊遞了話,說……說七姑德行有虧,這休書也送了。如今村裡風言風語,影響實在不好。你們……可有甚話說?”他話裡話外,還是偏向著有財有勢的李家。
花父囁嚅著說不出話,花母在一旁直流淚。
就在這時,陳巧兒上前一步,擋在七姑身前,對著里正和圍觀的村民,行了一禮,聲音清亮:“里正爺爺,各位叔伯鄉親。李員外空口白牙汙人清白,一張休書就想定人生死。請問,證據何在?可有捉姦在床?可有苦主指證?”
趙頭目嚷嚷道:“還要什麼證據?她整天往山裡跑,跟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混在一起,就是證據!”
陳巧兒不理他,繼續對里正說:“里正爺爺,女子名節重於性命。李家無憑無據,惡意中傷,是要逼死七姑嗎?若都如此,今日他能汙衊七姑,明日就能汙衊村裡任何一位姐妹!這還有王法嗎?”
她的話擲地有聲,讓一些村民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里正有些為難:“這個……巧兒姑娘,話雖如此,可這流言……”
“流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實力!”陳巧兒突然提高聲調,目光掃過全場,“我知道,有人覺得我們女子弱小,活該被欺負。今天,我就讓大家看看,女子若被逼到絕境,能做出什麼!”
她轉向花七姑,輕輕點了點頭。
七姑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院子中央。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裙,神情肅穆,眼中再無半分惶惑,只有一片沉靜的決然。
陳巧兒則對趙頭目帶來的一個身材粗壯的家丁招了招手:“這位大哥,可否請你幫個忙,演示一下?你就假設,要強行把七姑拉走。”
那家丁看了看趙頭目,趙頭目冷哼一聲,點了點頭,他巴不得看花家出醜。
家丁獰笑一聲,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七姑纖細的胳膊。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呼,有些婦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眼看那粗壯的手就要碰到七姑,七姑身形微側,腳下步伐一錯,竟靈巧地避開了。家丁一愣,再次撲上。這一次,七姑沒有再躲,而是按照陳巧兒所教,手腕一翻,不知怎地就扣住了家丁的手腕,順勢一擰,同時腳尖精準地踢向對方的小腿筋骨。
“哎呦!”家丁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痠麻,單膝就跪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看似柔弱的花七姑,竟然有如此身手!
七姑並未停手,她迅速抽出頭上的一根普通銀簪,尖端抵在家丁的喉結下方,聲音冰冷:“再動一下,試試?”
家丁嚇得面如土色,連連求饒。
院子裡一片死寂。方才的竊竊私語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目光。
陳巧兒走到院子中央,扶起七姑,然後面向眾人,朗聲道:“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女子,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逼急了,兔子還咬人!七姑只是學了些防身的本事,以求自保。若有人再敢無端欺辱,休怪我們拼死反抗!”
里正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趙頭目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兩個女人如此難纏。
里正和趙頭目一行人,在村民們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灰頭土臉地走了。花家院門口聚集的人群也漸漸散去,但今日所見的一幕,足以讓他們回味和議論很久。七姑那凌厲的反擊,和陳巧兒擲地有聲的話語,無疑是對流言最有力的回擊。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夕陽的餘暉給院子塗上一層暖金色。
七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用盡了她積攢的勇氣和力量。但她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堅定。她看向陳巧兒,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陳巧兒走過去,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輕輕替她擦拭額角的汗,柔聲道:“做得很好,七姑。你看,我們是可以保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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