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一笑，雲淡風輕地分析道：“我和李印政？除了開學典禮他在主席臺上遠遠見過我一面，其他真沒打過交道。其實，對於李印政的做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讀。”
華明清豎起手指，如數家珍：“在老爺子眼裡，這是李印政想拆散管、燕兩家關係的把戲；在A首長、B首長眼裡，這是李印政為懲治腐敗JZ提供理論依據；在理論界眼裡，這是撥亂反正；在輿論界眼裡，這是整頓記者隊伍的契機；而在老百姓眼裡，這是在傳遞正能量，消除模糊認識。畢竟在很多百姓看來，宣傳部門這些年確實有些不作為了。”
他頓了頓，看著胡安邦：“至於你說我和李印政接上關係，那是燕家的猜測，也是他們對李印政行為的另一種解讀版本罷了。”
胡安邦聽呆了，陷入沉思。華明清的變化太大了，進步快得驚人。才半年時間，自己與他的差距，似乎又在無形中被拉大了。
見胡安邦入神，華明清乘勝追擊：“其實我發現，你岳父比慕容海高明不了多少。他們的共性都很自私，慕容海是為自己，燕海濤是為JZ。在他們眼裡，沒有真正的是非，只有這件事怎麼能為我所用。正因如此，他錯失了撈取政績的機會，現在才會遭人詬病。如果說燕海濤不明白這裡的是非，那是不可能的。”
胡安邦眼睛睜得大大的，聽得入神。
華明清感嘆道：“李印政蟄伏了將近一年，始終在尋找一擊即中的戰機。他敢在燕海濤的主場挑起戰火，就是抓住了燕海濤的弱點。去年四月，我們瓊花市抓了一批記者，並沒有引起燕海濤的反思。我估計，那時他正為自己的‘捧殺策略’沾沾自喜吧。其實從那時起，燕海濤的危機就已經埋下了。”
“我去D校培訓，完成老師佈置的三篇文章，被刊登在內部刊物上，沒想到外界引起軒然大波。我也納悶，後來三位導師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校長安排的。我知道，這場辯論不是誰都能參加的，我這小胳膊小腿，索性來個隔岸觀火。果然，辯論越演越烈，最後以燕海濤權力縮水、芮炳章華麗登臺告終。”
華明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果斷退出辯論，別人不知道，但李印政肯定知道。因為軍訓期間，D校常務副校長李元旺曾兩次找我，想動員我參加。華夏有句俗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這個‘蟬’鑽進了洞裡，螳螂在洞口守候，卻沒注意身後的黃雀。跟你講這些，你應該明白這裡的是非了。”
胡安邦搖了搖頭，感嘆道：“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枉費心機。我現在明白了，你這個‘蟬’鑽進洞裡完成了一次蛻變，看著洞口的螳螂被黃雀咬了一口。還好，這次與性命無礙，不過半條命差不多沒了。唉，也好，現在看他怎麼再利用捧殺策略。李元旺是李印政的遠房堂兄弟，這個李印政看來也是高手中的高手，運勢、借勢、把握時機，都非常到位。”
華明清擺擺手，坦誠道：“到了他們那個位置，用智商形容已經不夠了。他們玩的是智慧，誰的道行更深，誰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人物。”
“你也是大智慧人物，不然你也會被陷進去的。”胡安邦由衷佩服。
“我當初也沒看透，許多事都是事後分析出來的，充其量算個事後諸葛亮。”華明清笑了笑。
胡安邦搖頭道：“不要謙虛。姥爺說得不錯，你需要的是開拓眼界。相信你在YJ城部委待幾年後，就可以與這些高手過招了。有時候直覺就是了不起的天賦，你能從對方細微動作中看出這麼多端倪，真不容易。我現在腦子裡還暈乎乎的，想不到燕海濤佈局這麼久，被你輕鬆擊破。這一局，他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是玩火者必自焚！”
華明清神色一肅：“你可不能輕視燕家。我現在走到這一步，還不能說完全走出了燕海濤的佈局，只能說佔了一點有利位置。燕海濤現在僅僅是權力縮水，並未傷及根本。在退出歷史舞臺前，事情會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你也要特別謹慎，運用溫子玉提供的東西，回去和你父親好好商量。”
“好的，我明白了。”胡安邦鄭重地點頭。
兩人在西廂房談了許久。直到孩子們午睡醒來，郭姍姍帶他們在院子裡玩耍，兩人的談話仍未中斷。
話題從YJ城談到JH省，又落回瓊花市。華明清指著地圖，為胡安邦描繪了一幅宏偉藍圖：不要把其他地市當對手，對手只有自己。瓊花市要走出JH省，成為國際化大都市，必須完善硬體設施，電視上星、擴建機場、建設城市輕軌、連線安海市區、將市委市府遷出主城區……
胡安邦聽得心潮澎湃，如痴如醉。按照華明清的設想，建康市與瓊花市的競爭已不在一個檔次。如果這些建設在五年、十年內完成，那將是何等政績？瓊花市行政級別調整，指日可待。
華明清送的這份大禮，大得讓胡安邦無法想象。他默默想道：這輩子，註定要跟著華明清走了。
晚飯前，老爺子特意讓胡安邦彙報瓊花市今年的經濟情況。
胡安邦沒有隱瞞，詳細彙報了瓊花市與建康市的各項指標對比。
“瓊花市經濟增速不僅沒放緩，反而繼續加速，達到了驚人的79.8%！而建康市也罕見地達到了39%。瓊花市多項經濟指標雄踞JH省榜首，經濟總量達到7920多億，距離八千億大關僅一步之遙，領先昔日老大建康市近1200億，成為JH省經濟真正的排頭兵！”
胡安邦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瓊花市經濟增量3493億，比建康市多出2000多億！其中，工業新區、高新科技開發區、開發區、安海市、彰甸縣這五家貢獻最大，累計增量2600多億，佔了總增量的79%。尤其是工業新區，產值翻了一番，闖過2000億大關，僅一個區的經濟規模就超過了JH省排名靠後的幾個地級市！”
“聽說省委要將工業新區樹立為國有企業發展的示範區。高新區、開發區雙雙過千億。安海市成為全國首個過千億的縣域經濟區，一舉躍居全國縣域經濟首位。彰甸縣也擠進全國十強。新化、宣堡、琳易、彰甸、靖江全部進入全國百強縣。在JH省縣域經濟排名前五中，不包括市轄區，全是瓊花市的天下！”
“據說，省委省府為了鼓勵瓊花市，正在向國家申報將開發區、高新區行政級別提升為副廳級，同時升級為省級經濟開發區。”
老爺子聽完，沉思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華明清：“明清啊，瓊花市現在的經濟增速，正常嗎？”
華明清微微一笑，從容道：“老爺子，這增速既正常，也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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