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衛國首先介紹漢州市現狀，說：“漢州市，從全省經濟排名第二的位置，一路下滑到第八。這已經不是預警訊號，而是警報長鳴了！”
他目光掃過在座的張天佑和慕容海，沉聲道：“漢州是全省國企最集中的地方，是JH省的礦產命脈，擁有全省規模最大的產業工人群體。可現在，這裡卻成了全省最不讓人放心的火藥桶。”
說完，他話鋒一轉，看向坐在末席的華明清：“明清同志，對於漢州這個爛攤子，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張天佑也摘下眼鏡，一邊擦拭一邊鼓勵道：“明清，不要有什麼顧慮。這裡沒有外人，有什麼想法大膽講出來。”
慕容海更是身體前傾，目光炯炯：“明清同志，我們注意到，瓊花市的經濟發展中，國有經濟的主導地位不僅沒削弱，反而加強了。這說明你在駕馭國企方面有獨到的見解。漢州的穩定問題，歸根結底是經濟問題。省委對你很信任，談談你的想法，這是應該的。”
華明清手裡轉著鋼筆，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三位領導，承蒙看得起。”華明清放下筆，語氣平緩，“讓我談看法，我恭敬不如從命。不過，我瓊花市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還沒完全種好，去評說別人，確實有些底氣不足。”
“你小子，少來這套！”張天佑笑罵了一句，“讓你講你就講，講錯了也不要緊。你現在是省長助理，全省的經濟大局你都有資格發表意見。”
見推脫不過，華明清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好，既然領導讓我說，那我就直說了，供你們參考。不過，這話可能不太好聽。”
他豎起一根手指：“穩定問題，表面看是經濟問題，其實，核心是人的問題。”
會議室裡靜了下來，三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漢州的情況，我聽說了一些。經濟下滑，社會動盪，說到底，是漢州市班子爛了。”華明清語出驚人，字字如刀，“傳統的‘摻沙子’辦法，對漢州根本沒用。那是揚湯止沸。漢州現在的情況，不動大手術，靠派一兩個人去修修補補，解決不了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大亂必須大治。必須派出一個強有力的班子集體，紀委、公安這些強力部門要協同作戰，甚至要帶著一尚方寶劍去。不然，難以扭轉目前的局面。”
慕容海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明清同志，既然話說到這份上，那就讓你推薦一下漢州市新班子的人選，說說看。”
華明清立刻搖頭，擺出一副謹慎的模樣：“慕容書記，這恐怕不妥。人事安排是大事，我剛才的講話已經有些越界了，人選我就不發表了。”
鄭衛國讚許地點點頭，打圓場道：“好了，不為難你了。不過，你剛才講的思路我非常贊同，‘大亂必須大治，必須派出強有力的集體，強力部門協同作戰’。天佑書記、慕容書記，我們是不是可以按照這個思路來研究和配備漢州的班子？”
“這是一個思路。重症下猛藥，我贊同。”慕容海拍板。
張天佑也點頭：“我同意。明天開個書記辦公會，把彭甘寧、智通平叫來，一起探討一下。”
看到他們放過了自己，華明清心中暗鬆一口氣，藉口瓊花市還有急事，匆匆趕了回去。
四月，清明雨歇。
農業農村部的考察組如期抵達瓊花市。
鍾根成早就拿到了孫志國傳來的名單。這次考察組規格頗高，由分管農業農村改革的副部長庚嘉映親自帶隊，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蕩蕩開進瓊花。
省裡對等接待，副省長莫如意親自坐鎮。
歡迎晚宴在瓊花賓館舉行，氣氛熱烈。農業農村部考察組副組長李翰文是華明清、鍾根成的老熟人，幾杯酒下肚，場面更是融洽。
胡安邦代表瓊花市彙報工作，資料詳實，底氣十足：“兩年多來，瓊花農業企業經濟增速達到百分之五十九，罕見地超過了全市平均水平。農民收入平均翻了三倍，百分之七十的農民加入了農業科技公司，享受企業級社保。新農村建設已完成三十個鄉鎮，預計三年全覆蓋。”
最後，他擲地有聲地承諾：“凡是考察組想看的地方，瓊花市不設禁區，無條件開放！”
這番話讓庚嘉映和莫如意都動了心。莫如意到任不久，對瓊花的農業底細並不清楚，此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當場表態：“庚部長，這次考察調研，我將全程陪同。”
庚嘉映大笑：“莫省長日理萬機，沒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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