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沒有化妝,但氣色很好。
她的眼鏡擱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支紅筆,正對著打印出來的臺本勾勾畫畫。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了過來。
“沈煜,”她把筆往桌上一放,露出一個溫和但絕不客套的笑容,“一路辛苦。坐。”
沈煜在她對面坐下。郭思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小鹿的演唱會怎麼樣?”高玉芬問。
她用的是“小鹿”。
沈煜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眉尾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叫“鹿寒”,也不是叫“鹿老師”,是“小鹿”。
這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自然得像是叫一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很好,”他說,“鹿哥狀態線上,朝哥也上臺了。”
“我看了熱搜,”高玉芬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點,“你又唱了兩首新歌。臺上那幾分鐘我看了飯拍,鏡頭晃得厲害,但聲音是穩的。”
沈煜沒有接話。他不知道高玉芬說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還是《丫頭》,但不管哪一首,都不太適合在這個場合展開討論。
好在高玉芬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收起笑容,把面前那份臺本推到他面前,進入了工作狀態。
“咱們的節目,之前跟你們團隊溝透過很多輪了,你應該清楚整體框架。我再說一遍今天的安排,你心裡有個數。”
她翻開臺本第一頁,語氣乾脆利落,像是在下達作戰指令,
“第一站是北京。不是故宮,不是長城,不是南鑼鼓巷。
今天的拍攝路線從鼓樓東大街開始,穿過寶鈔衚衕,到後海北沿,沿途會經過老字號、老城牆、幾條還沒被改造的衚衕。
你不要對著鏡頭做導遊,也不要刻意找話題。你對北京不熟,反而正好。
鏡頭要的就是一個初次走進這座城市的人,用他的眼睛去發現那些本地人習以為常、但在外人眼裡閃閃發光的東西。把那些東西用你的方式講出來。”
她頓了頓,抬頭看他。
“然後收工回來,你進棚。今天一天你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所有這些,你把它寫出來。”
她抬眼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這一站的錄製,不是以收工結束,而是以一首歌結束。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來,這一天才算真正錄完。”
“有問題嗎?”
沈煜沉默了兩秒。
他想起剛才在飛機上開啟手機備忘錄又關掉的動作,想起郭思思在車上問他“來得及嗎”,想起自己那句沒有憑據的“來得及”。
然後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在昌北機場,她踮起腳尖之前攥住他衣襟的手指。
那種力度,像是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捏在了指尖上。
。說他”。題問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