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芬看著他,點了下頭。
她沒有說“很好”也沒有說“加油”,只是把臺本收了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
“那行,化妝師在隔壁等著了,妝發弄完直接上第一場。天光不等人,咱們十點準時開機。”
化妝間裡的燈光是那種專業化妝鏡特有的冷白光,把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煜坐在鏡子前面,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打底,手指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游走。
化妝師是個三十出頭的男生,手法利落,在撲散粉的時候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沈老師,我昨天看了你演唱會的影片。”
沈煜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那首《丫頭》唱得真好,”化妝師說完,把散粉刷收回來,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妝化完了。您看一下。”
沈煜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頭髮被吹得比平時更蓬鬆一些,眉毛被修了半毫米,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差別。
衣服換了一套,不是舞臺上的襯衫,不是機場的防風外套,而是一件更日常的深灰色衛衣,外面搭了一件淺色的薄外套,看起來不像一個藝人,更像一個走在衚衕裡不會被人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謝謝,很好,麻煩了!”他說。
十點整,鼓樓東大街路口。陽光從樹的枝葉間篩下來,在地上鋪出斑駁的光影。
一位大爺拎著鳥籠從衚衕深處慢悠悠地走出來,經過攝影機旁邊的時候看了兩眼,然後繼續往前走,嘴裡哼著一段含糊不清的京劇老調。
耳機裡傳來執行導演的聲音:“沈煜,準備好了嗎?三、二、一——開始。”
沈煜站在鏡頭前,深吸了一口氣。他身後是斑駁的灰磚牆,牆上爬著半枯的爬山虎,藤蔓的末梢在秋風裡輕輕晃動。
遠處傳來腳踏車鈴鐺的脆響,混著街坊鄰居相互打招呼的聲音和不知哪家廚房裡飄出來的熗鍋聲。
這些聲音不是安靜,是生活本身。
他看向鏡頭,嘴角彎了彎,開口的語氣不像在錄節目,更像是在跟一個遠道而來的朋友說話。
“大家好,我是沈煜。這裡是《唱遊中國》的第一站——北京。”
他側過身,讓鏡頭帶到他身後的衚衕,那條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的青石板路,還有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
他往前走了兩步,沒有刻意做什麼動作,只是很自然地走到衚衕口的圍牆旁邊,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牆面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磚縫。
“說實話,我對這座城市算不上熟,”
他說,聲音比平時說話更輕一些,像是在分享一個他剛剛發現的秘密,
“但也許這樣正好,正因為不熟,每一條衚衕對我來說都是新的,每一塊磚都有它自己的故事。
今天我不是來給你們介紹故宮和長城的。我想以一個初次走進它的人的眼睛,帶你們看一看那些不會被寫進旅遊攻略裡的東西。”
他轉過頭,看向衚衕深處。陽光從樹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下一小塊移動的光斑。
“然後,為這座城市,寫一首歌。”
耳機裡傳來執行導演的聲音:“好,這條過。沈煜你先原地休整一下,嘉賓馬上到。”
。愣一微微煜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