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反應最快。他從椅子上彈起來,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指著沈煜,臉上那個表情像見到了鬼:“我操……不是,你、你怎麼在這?你不是應該在錄那個什麼唱歌節目嗎?”
他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哈尼!你家沈煜回來了!”
院子另一頭,她正站在廊下整理道具。聽到王冕那一嗓子,她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她轉過身來。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手肘,手裡還拿著一個道具筐。
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額前有幾縷碎髮被風吹亂了。
她的表情不是驚喜,不是那種瞪大眼睛“你怎麼來了”的誇張反應。
她的表情是另一種東西。
先是愣住,很短,短到只有沈煜能察覺。
然後她的眼睛彎了起來,嘴角彎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從裡面輕輕推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是在鏡頭前擺出來的,是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滿足。
她把道具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然後朝他走過來。
她的步子不快,沒有跑,只是走,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穩到像是在確認他不是幻覺,他真的站在這裡。
“你怎麼來了?”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她的聲音很平,沒有哭,沒有顫,但她的眼睛在正午的陽光裡亮得發光。
“這一期節目組定了大理,”他說,手還插在口袋裡,嘴角彎著,“我回來錄一期。”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她只是看了他兩秒,然後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力道很輕,輕到像是在碰一件怕碰壞的東西。她說:“下次回來之前,提前發條訊息。”
“好。”他說。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給你帶了西安的糕點。”
她低頭看著那個她還沒來得及開啟的小紙袋,手指在紙袋的折邊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眼眶有一點微紅,但她的嘴角翹著。她說:“你還沒吃午飯吧?”
“沒有。”
“廚房有餌絲。我去給你熱一碗。”
她轉身往廚房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更輕快。
不是刻意的,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托住了之後不自覺的輕快,和兩個月前他離開雲苗村的前一晚,她走在前面穿過院子時一模一樣。
他跟在後面,把揹包放在廊下的長椅上,看了一眼枇杷樹,看了一眼牆頭垂下來的爬山虎,看了一眼院子裡正用一種“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看著他的老趙。
老趙低下頭,繼續翻他的場記本。
王冕在旁邊大張旗鼓地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往沈煜旁邊一放,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對面,擺出一副“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的姿態。
他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嘴角卻往下撇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說沈煜,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哈。回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你要是提前說,我就穿好看一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