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咱們的中心化驗室，進廠的原料、出廠的成品，全在這兒化驗，每一批原料都得抽樣化驗，不合格的堅決不能進生產線，成品不合格也絕不能出廠。”
“質量這塊我們從來不含糊，差一個指標都不行，寧肯返工也不能砸了廠子的招牌。”
陳隨放輕了聲音說話，怕打擾到化驗員做實驗，語氣裡滿是對質量把控的自信。
何雨柱是打心底裡佩服陳隨，不管聊到哪個車間，對方都能張口就說清情況。
裝置引數、人員配置、執行流程、安全規定，沒有他答不上來的，樣樣都門清。
一個秘書能做到這份上，要麼是天生記性好，要麼就是私下下了苦功夫去了解。
“陳秘書，我看你對廠裡各個車間都熟得很，各項資料張口就來，幹了不少年了吧？”
陳隨聞言笑了笑，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謙虛地回應何雨柱的誇讚。
“何副廠長您過獎了，我其實沒幹多久，大學畢業就分配到這兒了，滿打滿算三年多。”
“剛進來的時候也什麼都不懂，跟著趙廠長跑了大半年車間，慢慢就都記下來了。”
何雨柱一聽就愣了，他可沒想到居然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這年頭大學生可太金貴了，都是國家分配的人才，走到哪兒都得被高看一眼。
他原本以為陳隨就是個中專生，沒想到居然是大學生，難怪懂這麼多東西。
反應過來之後，他當即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實打實的佩服，毫不吝嗇地誇讚。
“陳隨，你可真厲害，才三年功夫就把廠子摸得這麼透，果然讀書人就是不一樣。”
“換我可不行，這麼多資料、這麼多規矩，讓我記我也記不住，腦子跟不上。”
“我幹了一輩子廚子，也就對做菜的事熟，別的東西學起來就費勁。”
“何副廠長您可別這麼說，跟您比起來我這點東西根本就算不上什麼，您當初在紅星軋鋼廠大刀闊斧搞改革的事，我們周邊廠子都傳遍了。”
“敢動廠裡的規矩，敢清混日子的閒人，這份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求知的熱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裡的問題。
“我能冒昧問您一句嗎？當初您是怎麼想到要做那些改革的，怎麼敢下這個決心？”
“呃……”何雨柱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這個，一下沒反應過來，心裡莫名有點發慌，怪怪的。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本來是看熱鬧的，突然被拉到臺上去給別人講課，渾身不自在。
他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就像只被盯著的羔羊，等著被人一點點剖開了研究。
可看著陳隨滿眼真誠、一臉求知的樣子，他也不好隨便敷衍兩句就糊弄過去。
人家認認真真請教，他總不能端著架子不說，再者說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機密。
他定了定神，靠在路邊的樹幹上，慢慢給陳隨講起了當初改革的緣由和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