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活兒多著呢,又是和麵又是調餡的,忙都忙不過來,看著閆富貴在那兒瞎轉悠就來氣。
閆富貴臉上滿是擔憂,看著楊瑞華說道:“瑞華,你說小當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兒吧?這都到飯點了,要不咱們出去找找?”
楊瑞華手裡的動作沒停,頭都沒回一下,語氣裡滿是不在意。
“哪個孩子小的時候不玩到天黑了才回家?就你大驚小怪的。要找你找,我沒這閒工夫!我還得包餃子呢。”
在她看來,小孩子玩瘋了忘了回家是常有的事兒,閆富貴就是瞎操心,小題大做。
小當那丫頭野得很,比男孩子還能跑,能出什麼事兒。
楊瑞華今天特意和了白麵,調了芹菜豬肉餡,正忙著包餃子呢。
這餃子是給閆解放包的,過兩天他就要下鄉了,怎麼著也得吃頓好的踐行,不然去了鄉下,想吃頓餃子可就難了。
閆富貴瞅了瞅餡盆,看著裡面的肉,就有點心疼,忍不住唸叨:“你多放點芹菜,肉省著點!那肉多貴啊,吃一頓餃子造半斤肉,太浪費了。包點素餡的也一樣吃,非得放那麼多肉。”
他精打細算慣了,一分錢都想掰成兩半花,吃頓餃子放這麼多肉,他覺得太奢侈了。
這肉票還是攢了好長時間才攢下來的,本來打算留著過年吃,現在就這麼吃了,他心疼得不行。
說著說著,他就說起了閆解放,越說越氣。
“這臭小子現在見我見爸都不叫了,還給他包餃子吃!我看就是慣的!一點規矩都沒有,眼裡根本沒我這個爸。”
閆富貴想到二兒子就有些怨氣,覺得這孩子越來越不懂事,見了自己連個爸都不叫,天天甩臉子,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大人的難處。
他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到頭來還落埋怨,心裡不是滋味。
閆富貴越說越委屈,嘆了口氣,絮絮叨叨地念叨起來。
“這個家五個人的天我撐了二十多年了,就沒一個人問問我累不累。”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不容易,拉扯著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的,柴米油鹽哪一樣都得他操心,精打細算了大半輩子,沒享過一天福。
從年輕時候起,他就為這個家奔波,現在年紀大了,還是省吃儉用,可孩子們都不理解他。
他心裡頭堵得慌,覺得自己不就是做錯了一個決定嗎,怎麼就成了全家的罪人了?個個都給他臉子看,好像他犯了什麼天大的錯似的。
他也不想啊,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有什麼辦法。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怎麼就沒人能體諒他一下呢。
還有小兒子閆解曠,放著好好的家不待,非要搬去前街老王家當了上門女婿,這事兒街坊鄰居都知道了,這兩天讓他也很是沒面子,出門都覺得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
“我吃頓餃子也礙你的眼了?”
“別人下鄉好歹家裡給準備了不少東西,還給點錢傍身,你給我什麼了?就一頓餃子你還叨叨叨的!”
閆解放正好進屋,他本來就因為下鄉的事兒心裡不痛快,看著別人家的孩子下鄉,家裡都給安排得妥妥當當,再看看自己家,爸啥都不想給,心裡本來就委屈。
現在聽見閆富貴還在這兒抱怨,嫌這嫌那的,他一下子就火了,再也壓不住心裡的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