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籠罩了萬劍宗，月色清冷地灑在問禮堂的屋頂上，給我披了一層銀霜。周圍的弟子早已各自回了飛舟休息，整個啟元場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
我盤腿坐在這裡已經好幾個時辰，靈力恢復了七七八八，身體的疲憊感也消退了大半。但真正讓我在意的，是識海深處那處一直沉寂的角落。
從秘境出來後，我就隱隱感覺到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醒了一瞬。那種感覺極其微弱，像是黑暗深處有人睜了一下眼，又閉了回去。玉神像灌頂時，那道光點湧入我眉心的瞬間，我確實感知到了識海深處某個存在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現在夜深人靜，我決定進去看看。
我緩緩閉上眼，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意識穿過層層靈光流轉的屏障，來到一片空曠而幽深的空間。這裡是我識海的核心區域，平日裡只有翻湧的淡金色靈霧和懸浮的星辰光點。但今天，那團靈霧的中央，多了一雙眼睛。
金色的，豎瞳，如同兩顆凝練了千萬年時光的琥珀，威嚴而深邃，正靜靜地注視著我。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一條盤踞在識海深處、身軀彷彿由流動的光與影構成的巨龍。
光曜龍。
準確來說，是光曜龍留在我識海中的靈魂體，傳承的載體，也可以說是……守護者。
我站在那片靈霧之中，雙手叉腰，仰頭看著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喲，捨得醒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在我識海里睡到天荒地老呢。”
光曜龍的靈魂體微微動了動，那龐大的龍首緩緩低垂，金色的豎瞳幾乎要貼到我面前，鼻息帶起一陣溫熱的、如同陽光烘烤過的氣流，吹得我的髮絲和衣角輕輕拂動。
它的聲音沒有透過嘴巴發出，而是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如同古鐘低鳴：“小丫頭，跟長輩說話，客氣點。”
“長輩？”我故意拖長了音調，“您老住在我識海里，蹭吃蹭喝蹭靈力，到頭來連句‘辛苦了’都沒有就睡過去了。這叫長輩？”
光曜龍那金色的豎瞳似乎眯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你這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
我嘿嘿一笑，盤腿坐下，仰頭看著它：“所以，這次怎麼醒了？是因為那玉神像灌頂的那股力量？還是說，您老人家終於睡夠了，想起來看看自己這個繼承人還活著沒？”
光曜龍沉默了一瞬，那雙金色的眼睛似乎在打量我，帶著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沉甸甸的審視。
它的目光從我額頭的太陽靈印緩緩掃過我體內流轉的靈力和星辰光點，最後落在我那雙同樣映著金光的眼眸上。
它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那尊玉神像……給了你一段機緣。”
“我知道，”我摸了摸額頭，“那股至陽之力還挺舒服的，跟你的龍源之力有點像，但沒那麼霸道，更溫和一些。我感覺它好像把我的龍源根基又夯實了一層。”
“嗯。”光曜龍應了一聲，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想多談。
我又等了一會兒，見它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便歪了歪頭：“就這些？你沒別的話跟我說？比如誇我兩句？比如‘幹得不錯，不愧是老夫選中的人’什麼的？”
光曜龍那巨大的龍首微微抬起來一些，金色豎瞳裡似乎閃過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但它的語氣依舊沉穩淡然：“做得好是應該的。你既然繼承了我的傳承，這點表現只是起步。”
“起步？”我誇張地捂住胸口，“您這標準也太高了吧！我築基打金丹誒！換了別人早就吹一輩子了！”
“別人是別人，你是你。”光曜龍停頓了一下，那雙金色的眼睛再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走得更遠。”
它的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我捉摸不透的深意，讓我愣了一下。但很快，那絲感覺就消散了，彷彿只是我的錯覺。
光曜龍緩緩收回了目光，龐大的身軀微微蜷縮，似乎又要回到沉睡的狀態。
“喂！”我趕緊喊住它，“你就這麼又睡啦？不多聊兩句？我還想問問你關於那玉神像的事情呢！”
“時機未到。”光曜龍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而遙遠，聲音也漸行漸遠，“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現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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