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整條支流都由這片荒原上最強大的種族牛頭人佔據著,正是靠著大量的鐵礦石,牛頭人在這片荒原上積累了大量的財富。製作好的鐵錠以及簡單的農具順著波河,運到獸人城鎮或者矮人的國度。
巨石港位於“赤紅三角洲”上游一處水流較為平緩的河岸。沒有人工修建的棧橋。牛頭人利用河岸天然凸入水中的巨型岩石作為裝卸平臺。這些黑紅色的巨石被無數雙蹄腳踏磨得光滑,上面佈滿了深刻的蹄印和戰斧劈砍的痕跡。
在東側的廣袤區域,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半人馬部落,可快速拆裝的巨大毛皮帳篷。骨架是用堅韌的荒原灌木製成的拱形結構,覆蓋多層硬化的野牛皮或厚毛氈。帳篷呈水滴形,窄的一端背對荒原最常見的風向,減少阻力,防止被狂風掀翻。
事實上,半人馬是這片土地上的強盜,他們以高超的騎射水平和強大的機動能力而聞名,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是所有行商的夢魘。有時候半人馬的彎刀也會揮舞在波河平原的獸人村落。
荒原與平原之間的過渡帶,是連綿起伏的利爪丘陵。這裡植被稍多,生長著低矮的灌木與耐旱的針葉林。丘陵之下,埋藏著煤炭、錫與少量銀礦。
丘陵地帶那一個個如同馬蜂窩的洞穴是狗頭人礦坑的入口,往往是廢棄的礦坑,用破爛的礦車和木料加固而成。他們常年生活在不見天日的礦洞裡面,只有與行商或者哥布林煤炭商交易時才出來。正是他們的存在,鐵脈河兩岸的牛頭人才有了充足的煤炭。
黑水河發源於丘陵的煤礦層,河水漆黑如墨,並攜帶著大量細小的煤渣和岩石粉末。它的匯入,徹底改變了波河的樣貌。清冽的藍綠色與鐵脈河的鏽紅色在此被石血河的黝黑所吞噬、混合。從此點開始,下游的波主河道變成了一條渾濁、暗沉、近乎深灰色的湍流。
在西南處丘陵與平原的交界地帶,逐漸平緩的地帶讓黑水河攜帶的煤渣與黑色岩屑在此沉積。將河口染成一片汙濁的墨色,與波河的河水混合,形成一片不祥的“黑水沼澤”。水面上冒著由腐爛植物產生的氣泡,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沼澤氣體的臭味。
這片難以通行的沼澤,卻被狡詐的哥布林變成了他們的煤炭交易碼頭和收費站。他們用爛木頭、繩索和偷來的金屬零件,在沼澤的狹窄水道處搭建了簡陋而危險的浮橋與搖搖欲墜的瞭望塔。任何想要從此經過的上游礦筏或小型行商船隻,都必須向他們繳納過路費,通常是礦石、食物或亮閃閃的小玩意。
位於黑水沼澤邊緣的“黑爪碼頭”,沒有固定的碼頭結構,只有無數從岸邊向水中延伸的、搖搖晃晃的簡陋木板和圓木,上面沾滿了黑色的煤灰和泥漿,溼滑無比。
無數細長的、用原木草草捆成的木筏從上游礦洞漂來,上面堆著小山似的煤炭。大量哥布林苦力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上木筏和棧橋。他們使用簡陋的藤筐和揹簍,手腳並用地將煤炭卸下。整個過程充滿了推搡、尖叫、因超載而掉入黑水的撲通聲,以及監工抽打皮鞭的響動。
哥布林小鎮是一片用一切能找到的垃圾搭建的棚戶區。爛木板、生鏽的鐵皮、破布、獸骨都是建築材料,形態千奇百怪,毫無美感。建築看起來隨時會倒塌,彼此依靠,形成極不穩定的結構。哥布林自己知道哪裡能走,但外人進入如同踏入雷區。
接下來整個領地最迷人,也最諷刺的區域,它位於波河中游。 這裡地勢低平,土壤肥沃得能捏出油來,得益於上游丘陵與荒原沖刷下來的礦物質。
在理想情況下,它本應是王國的糧倉。但現實是,這片平原地廣人稀。零散的土著村落只能圍繞幾處穩定的水源地建立,開墾著微不足道的田地。大部分地區是繁茂的、長滿野草的拋荒耕地,充滿了鹿群、野豬以及潛在的危險。
在平原與鹽鹼地交接的邊緣,一條不起眼、幾乎常年乾涸的河床,只在暴雨或上游丘陵雪水大量融化時,才會短暫出現水流,匯入波河即將散開的末端河道。
平時,這裡只是一道深深的侵蝕溝壑,佈滿龜裂的泥土。但當水流來時,它會瞬間變成一條渾濁、洶湧的泥石流,裹挾著平原的肥沃表土,狂暴地衝入下游,加劇河道的淤積與鹽鹼化。
這道溪谷成為了平原生物與鹽鹼地生物之間一道模糊的邊界。蜥蜴人的偵察兵會在此監視平原的動向,而平原上的掠食者也會偶爾下來飲水。這裡是兩個生態區衝突與交流的前線,充滿了危險與機遇。
薩卡維繼續振翅向下遊飛去,河流在此入海,地勢極為平坦,流速驟減,導致泥沙大量淤積,河床高於地面,形成 “地上懸河” 。
歷史上,這條河經歷過週期性的泛濫與改道。海水隨著風暴潮倒灌,而河水氾濫後蒸發,將大量的鹽分留在了土壤表層。經年累月,形成了這片廣袤的、閃爍著病態白光的鹽鹼地。
蜥蜴人的部落建造在較深水域或堅實島礁上。用泥磚、夯土和編織的紅柳條建成,表面覆蓋著防曬的黏土。建築主體在水上,透過原木或石板橋與岸邊連線,並設有可收起的吊橋。內部有高出水面的石板平臺,用於儲存糧食、武器和孵蛋,保持乾燥。
蜥蜴人的漁場通常以一個天然的、稍深的水潭或緩流區為中心,外圍是數圈呈同心圓或螺旋形分佈的人工水道。這些水道寬窄不一,像迷宮一樣引導著魚群的遊動方向。粗壯的原木被打入水底作為支柱,編織堅韌的藤蔓和水草作為圍欄和網具,糊上厚泥以加固結構並使其與環境融為一體。
繼續往下游飛去,放眼望去,龜裂的土地上覆蓋著白色的鹽殼,只有最耐鹽的紅柳和鹼蓬零星點綴。空氣中瀰漫著鹹腥與死寂的氣息。在廢土之中,散佈著許多季節性的鹹水沼澤與瀉湖,它們是上一次大洪水留下的傷疤。
魚人的部落是建造在鹹水沼澤淺灘上的棚屋。用沼澤中採集的蘆葦捆紮成拱頂,外面糊上隔絕鹽分的厚厚淤泥。棚屋建在木樁上,以防漲潮時被淹沒。屋底繫著獨木舟,隨時可以水路撤離或出擊。村落不是由道路,而是由錯綜複雜、僅容一舟透過的水道連線,外來者極易迷失。
遠處那一片被圍起來的區域,是魚人的曬鹽場,從高空俯瞰,這片位於鹽鹼地邊緣、緊靠鹹水沼澤的區域,就像一塊巨大而醜陋的傷疤,鑲嵌在蒼白的海岸線上。
曬鹽廠由數十個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的淺池組成,它們並非精心規劃,而是魚人順著天然的低窪地挖掘、用淤泥壘砌田埂而成,彷彿一攤攤被隨意潑灑在地上的墨綠色泥水。
用巨獸肋骨和破爛木板製成的簡易水車,由戴著枷鎖的奴隸或馴服的沼澤獸驅動,吱吱呀呀地將鹹水從沼澤引入最高處的蓄水池。
在最末端的結晶池裡,渾濁的水面邊緣和池底已經結滿了粗糙的、帶著雜質的灰白色鹽晶。低階的魚人工人,佝僂著身體,用玳瑁殼或大型貝類磨製的刮板,將這些溼滑的鹽晶刮攏,堆成小堆。
魚人生產的劣質鹽沒有辦的透過大海賣到世界各地,只能透過波河上的行商,輸入波河平原地區和上游的北部荒原。也正是這種品質低劣的鹽賣不上價錢,魚人們才能繼續在這片領地上生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