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我的天！”秦雨博士在主控室隔壁的監測室裡大喊，聲音激動得發顫，幾乎破音，“四個節點全部穩定執行！能量迴圈建立！混沌活性指數在上升——百分之兩百、三百、三百八十……突破四百了！還在漲！”
整個“深淵之蓮”基地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工程師們擁抱擊掌，技術人員看著螢幕上飆升的曲線熱淚盈眶。但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警告！西經節點檢測到高威脅目標快速接近！速度七馬赫，還在加速！”炎驍的吼聲從通訊器裡傳來，背景是能量武器開火的尖銳爆鳴和海水被蒸發時的嘶嘶聲，“是議庭‘清道夫-III型’，六架！菱形陣列！他們在用某種……暗紅色腐蝕光束攻擊增幅器的防護屏障！屏障能量在暴跌！”
全息投影上，西經節點的能量讀數開始劇烈波動，像心臟病患者的心電圖。星璇的感知讓她“看見”了畫面:六架銀黑色菱形飛行器從雲層上方俯衝而下，表面覆蓋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彷彿生鏽金屬與腐爛血肉混合的色澤。它們發射的暗紅色光束不是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攜帶著“法則腐朽”的概念汙染，所過之處空間結構都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紋。
“曜！”星璇厲喝。
“已經在路上了！坐穩了夥計們！”小龍的聲音裡充滿沸騰的戰意。
近地軌道上，曜的身軀猛然繃直，幽藍色的龍鱗片片倒豎。它化作一道撕裂大氣的流星，身後拉出長達數十公里的真空軌跡，摩擦產生的等離子火焰將周圍的衛星殘骸都熔成了赤紅的鐵水！龍口張開，純粹的、壓縮到極致的星辰龍息噴湧而出，那光芒比太陽更耀眼！
第一架“清道夫-III”被龍息正面擊中。足以溶解常規法則的腐朽金屬外殼，在星辰之力這種宇宙最本源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陽光下的薄霜，連爆炸的過程都沒有，直接汽化成了一團迅速消散的黑霧。
但剩下的五架立刻變換陣型。它們似乎早有準備，竟然放棄了攻擊增幅器，轉而形成五角包圍圈，所有火力——那種暗紅色的腐蝕光束、銀灰色的金屬碎片暴雨、還有某種無聲的、針對靈魂的頻率攻擊——全部集中轟向曜！
“小心！他們在誘你深入！”陸景深厲聲警告，手指在全息鍵盤上舞成一片殘影，指尖甚至因為高速操作而滲出血珠，“星璇，西經節點的能量負荷已經超標百分之四十！如果曜在那裡全力爆發戰鬥，餘波會像重錘砸雞蛋一樣直接摧毀增幅器！我們需要它三秒內脫離戰鬥，否則節點必崩！”
兩難絕境！
如果曜不全力戰鬥，它可能擋不住五架先進型號“清道夫”的圍殺——那些腐蝕光束已經在它鱗片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跡。但如果它全力戰鬥，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節點就會崩潰——而一旦一個節點崩潰，整個偽信標網路都會連鎖失衡，像多米諾骨牌般坍塌！
星璇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晶亮的水滴。她維持著四個節點的能量供應已經消耗巨大，神核傳來陣陣灼痛，根本沒有餘力遠端支援曜。而炎驍和他的小隊雖然能對抗一兩架“清道夫”，但面對五架組成的殺戮陣列……
“讓我來。”
一個聲音，微弱卻清晰得像冰層開裂的第一道脆響，直接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不是透過通訊器，不是透過契約印記，而是……透過那顆銀色種子建立起的、比蛛絲更脆弱的靈魂連結。
星璇渾身劇震，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玄燼？！”
“我在。”那個聲音疲憊得彷彿隨時會消散，但每一個音節都透著鋼鐵般的堅定，“種子……恢復了一些功能。我可以……短暫地建立一條法則通道。把節點的控制權……分我一絲。只要一絲就夠了。”
“可是你的狀態——那些鎖鏈，那種壓力，我能感覺到——”
“沒時間爭論了，璇兒。”這個久違的暱稱，這個萬年前只在最私密時刻才會喚出的名字，此刻像一把溫柔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星璇所有防線，“相信我，就像……就像萬年前在宇宙之眼前，你相信我會守護你身後一樣。”
星璇咬緊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她看向陸景深。陸景深顯然也透過道衍之核與種子的微弱聯絡感知到了玄燼的介入——他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眼中閃過複雜的掙扎:理智告訴他這風險太大，但情感……情感讓他看見星璇眼中那幾乎要溢位的祈求。
幾秒後，他重重地點頭，聲音沙啞:“能量流計算顯示可行，但成功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一旦他的意識支撐不住，反噬會像海嘯一樣直接衝擊你的神核，你可能……”
“那就一起扛。”星璇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她主動放開了對西經節點增幅器的一小部分控制權——大約百分之五，精妙得像外科手術——並透過種子建立的脆弱通道，將其導向虛空彼端的那個存在。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
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破碎的感覺洪流:冰冷刺骨的束縛鎖鏈貫穿靈體，幾乎要將靈魂碾碎成粉末的維度壓力，意識被浸泡在絕望的黑暗粘液中……還有，還有一顆在這一切絕境中央、倔強跳動的銀色光點，那是種子的核心，也是玄燼殘存本源的庇護所，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卻始終不肯熄滅。
“收到了。”玄燼的聲音更虛弱了，但帶著某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現在...看好了。”
西經節點上空，戰局突變。
五架“清道夫-III”的圍攻已經形成絕殺之局，暗紅光束編織的死亡之網收縮到直徑不足百米。曜怒吼著，龍息噴薄如決堤星河，卻只能勉強抵擋住三個方向的攻擊，另外兩束腐蝕光束已經逼近它的左側龍翼，鱗片開始大片大片地碳化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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