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繼續開口說道:“我們枉殺了幾位忠義之士,已然鑄成大錯,萬萬不能再重蹈覆轍。雖說孫佔良刺殺大帥一事罪無可赦,可你們仔細想過沒有?先前我們錯殺任中仁等人,早已引得群情激憤、眾怒難平。
倘若此刻我們再當眾處斬孫佔良,後果只會更加不堪設想。我此番出手救下孫佔良,本意就是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思,只求穩住局面,讓兩方就此罷手、互不追究。”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劉副官立刻厲聲反駁,滿臉不忿:“苗雲鳳!你怎能和刺殺大帥的兇手談條件?當初你執意營救任中仁幾人,尚且情有可原。
他們固然有錯,卻從未動過刺殺大帥的念頭,事情尚有轉還的餘地。可孫佔良截然不同,他犯下的是滔天大罪,根本沒有絲毫饒恕的餘地!大帥雖僥倖未死,卻也身受重傷、只剩半條性命,險些殞命!這般重創,豈是一句過錯就能揭過?孫佔良絕不能饒恕!”
大太太也在一旁附和,神色冷峻:“劉副官說得沒錯。就算大帥昔日誤殺了斧頭幫的人,難道就活該遭此刺殺反噬?
你心懷悲憫、同情斧頭幫之人,這份心性並無過錯。可你切莫忘了,孫佔良是刺殺大帥的罪魁禍首!你方才更是直言大帥如今只剩半條性命、苟延殘喘,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豈能當眾言說?
此事已然徹底暴露了你的本心!你看似對大帥恭順謙卑、唯唯諾諾,心底裡根本就未曾將大帥放在眼裡!枉費大帥對你百般信任,破格提拔你做貼身副官,原來在你心中,大帥竟是如此不堪之人!我說的可對,苗雲鳳?”
苗雲鳳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百口莫辯。
任憑她如何辯解開脫,都難以扭轉既定事實。在這些身居高位的權貴眼中,從來看不到緣由對錯,只看最終結果。孫佔良刺殺大帥、致使大帥重傷垂危,這是板上釘釘的鐵證。
行刺主犯,本就只有死路一條。而自己出手救下這個必死之人,勢必會被牽連其中、引火燒身。
苗雲鳳無奈輕嘆,暗暗思索:看來今日,我是在劫難逃了。我一心想要為斧頭幫一眾兄弟平反冤屈、討回公道,還他們一個清白,到頭來卻深陷權謀漩渦,自身難保、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八姨太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退讓:“大姐,如今府中是您主事,一切全憑您定奪。
究竟是放苗雲鳳安然脫身、既往不咎,還是從嚴懲處、以正視聽,都該由您決斷。有大姐在,我萬萬不敢隨意發號施令。”
大太太微微頷首,目光落回苗雲鳳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態度堅決:“苗雲鳳,我本無意懲處你。可此事情理難容、眾口難平,你必須接受責罰,堵住悠悠眾口。
從今日起,你暫且卸去副官一職,被禁足關押。待日後大帥甦醒,再由大帥親自定奪你的罪責。我若是徇私包庇、置之不理,定然難以服眾。
你數次救下大帥性命,醫術精湛、功勞在身,我也真心想將你留在大帥身邊,以備不時之需。可眼下局勢洶湧,我絕不能徇私偏袒。”
說罷,她厲聲吩咐:“來人!將苗雲鳳帶下去,暫且關押!”
話音落下,兩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苗雲鳳的雙臂,將她往外拖拽。
此刻苗雲鳳心緒紛亂、百感交集,滿心皆是不甘與懊悔。她暗自回想,方才自己侃侃而談、據理力爭,可歸根結底,孫佔良重傷大帥是不爭的事實,她的確理虧在先,無從辯駁。
最終,她不再掙扎沉默不語,任由士兵將自己帶離大帥臥房,直接押入府中牢房。
孤身獨坐冰冷的牢房之中,苗雲鳳一言不發,默默蜷縮在地,雙臂環住膝蓋,一樁樁往事、一件件算計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她終於幡然醒悟,自己終究是低估了劉副官與八姨太的陰狠算計,萬萬沒想到二人心機竟如此深沉、手段如此歹毒。
難怪近日有人看到孫佔良在酒館肆意飲酒、毫無防備,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二人精心佈置的圈套!他們故意放出假訊息、以孫佔良為誘餌,引自己主動出手相救,就是為了栽贓陷害,讓自己沾上包庇刺殺兇犯、漠視大帥性命的千古汙點,徹底身敗名裂!
劉副官!八姨太!你們二人何其歹毒,竟是一心要將我趕盡殺絕!
你們儘管肆意構陷、百般打壓!可你們別忘了,若將我徹底逼死,想要探尋寶藏秘密的念頭,便只能化作一場空想、痴心妄想!
她轉念一想,二人如今只是將自己關押,並未直接下令處死,想來是意圖摧垮自己的心智,逼自己走投無路,最終被迫吐露寶藏的秘密。
你們休想!莫說我本就不知寶藏的確切下落,就算我心知肚明,任憑你們用盡萬般手段、百般折磨,也絕無可能從我口中套出半個字!”
苗雲鳳心裡清楚,眼下這件事,單憑講道理根本行不通,到頭來只能是以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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