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被扔在床腳沾著灰,竹簡散了一地沒人撿。”
“硯臺倒了墨汁潑得滿桌都是,還有那桂花糕,啃了一半扔那兒,都快招蒼蠅了!”
“不會吧?”
另一個女弟子面露不信,“季凌師兄看著那般清冷出塵,怎會如此?”
“怎麼不會!”
塗山紅綃梗著脖子反駁,腳尖在地上輕輕跺了跺,故意添油加醋,“什麼清冷溫潤,我看就是懶!”
“衣服堆了好幾天不洗,頭髮有時候都亂糟糟的,連自己的玉笛都能被我拿去……”
說到這兒,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閉了嘴。
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強撐著瞪那兩個女弟子,一副“我說的都是實話”的倔強模樣。
那兩個女弟子臉上的仰慕一點點褪去,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說不出話來。
塗山紅綃見狀,心裡頓時得意起來,扭頭衝攤主揚聲道:“老伯,五個就五個!給我來兩隻糖狐狸,我要最大的!”
攤主應了聲好,拿著糖勺就要下鍋,塗山紅綃又急忙補充:“要畫得威風點的,尾巴要翹起來,跟我一樣好看!”
攤主手腳麻利地熬著糖稀,金黃的糖液在石板上龍飛鳳舞,沒一會兒就勾勒出兩隻翹著尾巴的狐狸。
他用竹籤一挑,遞給塗山紅綃:“小丫頭,你的糖狐狸好咯!”
塗山紅綃美滋滋地接過來,一隻叼在嘴裡,一隻攥在手裡,扭頭又衝那幾位女弟子揚了揚下巴,嚼著糖繼續詆譭:“你們還別不信!他啊,看著清高,背地裡懶癌入骨!”
“上次我瞧見他晨起梳頭髮,簪子都能插歪,愣是什麼都沒察覺,頂著那歪簪子在宗門晃了半個時辰.........”
幾位女弟子聽著半信半疑,季凌師兄看起來並不像這位師妹說得那般邋遢。
倒是這位師妹.........
塗山紅綃沒有注意到幾人異樣的眼光,依舊越說越起勁,嘴裡的糖渣都快噴出來了:“還有呢!他嘴上說著不喜甜食,背地裡卻偷偷藏了半罐蜜餞,被我發現了還嘴硬,說...........”
話沒說完,一股熟悉的涼意突然從背後漫上來,帶著清冽的竹香,瞬間裹住了她。
那涼意不重,卻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倏地豎了起來,嘴裡的糖狐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了泥。
塗山紅綃僵在原地,脖頸僵硬得像是生了鏽,連頭都不敢回。
身後傳來一聲低笑,清潤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戲謔,落在她耳朵裡卻像驚雷:“哦?那半罐蜜餞,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是你怕我偷吃才藏起來的吧。”
塗山紅綃木訥的轉過頭來,抬頭看向了季凌那張陰沉的臉。
“阿.......阿凌........我.........”
季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先回去再說。”








